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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许诺过什么吗？”萧定权问。

    “许诺......你指的是我对反帝派妥协过什么？”

    “是。”

    顾逢恩犹豫了一下：“有的，你知道我许诺了什么。”

    萧定权看了看他，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顺着肩膀滑下来搭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顾逢恩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萧定权吐出三个字：“......是乾元。”

    顾逢恩感觉被烫了一下，腾身站起：“你......你不是吃药了吗？”

    “萧定楷换了我的药。”

    顾逢恩勃然大怒：“我宰了他！”

    声音震颤，门外的下士慌忙冲进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滚出去！”

    下士们又立刻转身离去，把门关死。

    顾逢恩喉咙咕哝了一声，但什么也没说，双手气的发颤。萧定权知道他想问什么，这个孩子是谁的。大概率是萧睿鉴的，但没有办法笃定地说百分之百是萧睿鉴的。没有人可以忽视数学上的概率。

    “你想站在保守派那一边吗？”顾逢恩突然问道。

    “表哥会吗？”

    “我只能背叛一次，而不能再次背叛。”顾逢恩俯下身子，用额头贴住了萧定权的头。

    啊，是拒绝啊。萧定权抱住他，闭上了眼睛。

    “顾司令！陛下病危！”

    两人被这跑了调的声音惊醒，萧定权披上衣服，和顾逢恩冲向抢救室。

    抢救室也无法在抢救了，萧睿鉴浑身插满了管子，医生只能治病，无法救命。

    顾逢恩完全没有想到，很是吃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萧睿鉴的病情怎么发展到这无法收拾的程度？”

    他冲着主治医生高声喝问，顾不上良好的态度，主治医生看了一眼萧定权，斟酌着还没开口，顾逢恩推开他，直接走进抢救病房，他站在床边死死盯着萧睿鉴，萧睿鉴还有意识，他的呼吸还在通过呼吸机反复，他的心跳还在心电监护仪上起伏，顾逢恩腰肢僵硬的低头凑过去，一字一顿：“萧睿鉴，是你杀的我父亲吗？”

    萧睿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顾逢恩的眼睛泛起血丝：“是谁呢？”

    萧定权拉住他的手腕：“表哥......”

    顾逢恩就这样看着萧睿鉴，他的姑父，曾经关爱他关爱顾家的姑父，所以为什么呢，萧氏为什么变成这样？顾家为什么变成这样？不是两个家族最完美的融合吗？为什么会崩坏成今天的样子？

    顾逢恩看着萧睿鉴，萧定权看着他，慢慢地拉他出去，不用问了，也问不出什么了。

    “现在只是续命而已，只看司令是否需要合适的时机。”主治医生对靠在墙上的两个人说。

    顾逢恩缓过来，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突然想起这是医院，又把烟盒塞了回去。他突然觉得有些萧索：“随他吧，不用干涉了。”

    萧定权看着顾逢恩有些迟钝的离去，萧睿鉴的死亡，给后续之事又层层加码。他有更多的事要做了。

    萧定权转身回到萧睿鉴的身边，沉默地注视心电图，突然听到萧睿鉴咕哝了一声，手指微微颤动起来。

    回光返照吧。

    萧定权挨的更近，面临死亡，乾元的信息素都在消散，萧定权都闻不到什么味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他自己的标记隐隐作痛。但仔细感知过去，又什么都没有。乾元死了，被标记的坤泽，尤其他又是太阴，后半生大概都要靠抑制剂了。

    但，这又有什么呢。

    萧定权想了想，自从萧睿鉴称病后，他要求宋王两个美人轮流侍奉，当然不是为了自己躲懒，那两位比自己收到的监控少的多，受到的怀疑少的多，宫内外沟通渠道却多的多，她们上了这艘船，就再也无法下去。她们轮流在萧睿鉴的饮食里动手脚，没有暴露，萧定权喃喃自语：“或许这就是运气好吧......”

    他问向萧睿鉴：“陛下，你想说些什么吗？”

    萧睿鉴的心跳图大幅度抖动了两下，牙齿磕磕碰碰，张不开嘴，双唇颤抖着，似乎摆出了口型，还演示了两遍。

    萧定权试着读他的唇语：“大......大小？不是？不是什么？”

    “嗯”，萧定权握住了萧睿鉴的手，很冰冷，很无力，一点都感觉不到可以再钳制他的力气了。他读出了萧睿鉴的唇语，不知不觉间，泪水划过鼻翼，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啊......陛下，您没有后悔吗？”

    大恩似仇。

    萧睿鉴这么说的。

    萧氏和顾家，恩就是仇，仇就是恩。

    萧定权哭着笑了。

    你在骗人，陛下。

    我恨你，父亲。

    天色微微泛亮。

    萧定权抬头望去，伴随着电子音，心电监护仪划出了那一道笔直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