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堂鸟绝界(29) (第1/1页)

    记忆中，在刚出事的那段日子，辅导室内被刻意装潢温馨的小房间，柔软的沙发上，另一侧的老师对着自己这麽说。

    对於非当事人而言，这句话几乎没有重量。

    他想要的原谅，早就不可能得到。

    「所以，不需要对谁感到亏欠，不必要小心翼翼。」

    亏欠？他有自觉并非是这种高尚的理由，会对谁都如此小心，只不过是不想被谁讨厌罢了。

    不过是为了不再被谁指责。

    「给我抬头挺x，身T站直！」

    绝对的语调不允许向晓有任何妥协，双手紧贴长K两侧的缝线处，稍息的姿势凸显紧绷到颤抖的肩膀。

    他顺势闭上自己的双眼，只有透过眼皮的昏h，淡淡占满视界。

    只听见天狱轻哼一声，有点痛又不怎麽样的打击落在额头上。

    睁开眼，只见透过建筑缝隙透下的夕光，交错散洒在天狱脸庞，衬托他刹那露出的笑容，而一只手轻轻弹在自己的额头。

    「很好。就该这样才对。」

    那转息而逝的表情，或许会一辈子隽刻在自己的脑海中，此刻谢向晓如此相信。

    「那、那个！」

    他出声喊住正要准备离开的对方，天狱停下脚步，双眼直gg的凝视自己，令向晓吞回到口的话。

    「不要顾虑，直接开口。」

    毫不在意的态度没有让向晓放松下来，着急的想把话说好的结果，就是杂乱无章，没有再经过修饰的言语。

    「我，那个，天、天狱哥——」

    「蛤？」

    看着天狱的反应，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你想怎麽称呼是无所谓，但为什麽是哥？」

    他单手cHa入长K口袋中，澄h染上背在单肩上的黑sE制式书包，与合身的制服外套一同。

    逆光下，天狱的脸庞模糊不清，Y影中唯独有他的眼光依旧明亮。

    就像放学时间与亲友两人间无意义的废话，包含今天的抱怨，昨日的笑点，明天的约定。

    怀念又陌生。

    「因、因为天狱哥是恶魔嘛。传说恶魔都是不老不Si不是吗？所以我想你一定b我大。」

    「……唉。合理的推论，不过你得失望。基本上我的年纪和你一样，不过几年前因为一些事情，如今我成为魔。」

    天狱走进快要殒落的光辉，任由有些曝人的光线打落在身上。

    「事情？」

    「一些小事而已。许多微不足道的小事，构成现在的我。」

    暂停下脚步，仰首看向炫目的天际，背光的身影伫立着，无法看透他究竟凝视什麽。

    等不及思考，向晓赶紧跟上天狱的脚步，重返归途。

    才一小段时间过去，原本壅挤的道路上只剩零散的学生。

    也因为学生不多，使得天狱开路的气势没有那麽显着，但还是能看见周围人们下意识朝着两侧走去，留下中央大道。

    天狱朝着目标前进，习惯这种被疏远、被敬畏的感觉，令他感到十分自在，更准确而言，他从未将这些不重要的人类放入眼中。

    所以他才慢了半拍察觉到，原先还在斜前方的路人都不见踪迹。

    他猛然回头，整条放学路只剩下他自己，那些可有可无的人类，当然也包含谢向晓，全都无影无踪，甚至找不到他们一丝存在的证明。

    左侧大概一个人半高的铁栅栏分开校园内外，他能看见铁栏外的马路上，下班课时间大量流通的车水马龙。

    一切彷佛正常。

    但天狱明白这不过是假象，如果傻傻朝着外头冲去，也只会不停回到原点，无限轮回。

    以民间的说法而言，这是俗称的「鬼打墙」。而实际上，这是一种魂的能力，虽然不算少见，但天狱却厌恶没有想到这点的自己。

    甚至如今自己居然会被困住。他明白这只代表一件事情，也就是现在的自己过於接近「人类」。

    他看了眼还是维持人类手掌型态的右手，随即脱下封印左爪的黑sE手套，如同野兽般漆黑狂乱的手爪立刻显现。

    猛力一挥，朝着前方甚麽都没有的虚空。

    魔将虚伪的囚笼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