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少年书院第二章明志书院，同窗第一天 (第2/2页)

。孟书同在旁边悄悄用手肘碰了他一下：「你怎麽说这个——」

    沈长安没理他，眼睛往前看，等着那个青衣少年。

    那少年站起来，声音平稳，不急不徐：「学生苏青，书香世家子弟。入院，是为求真知，不为其他。」

    说完，坐下，乾净俐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崔夫子沉默了稍久，才点了点头，神sE甚为满意。

    沈长安把那个背影看着，心里那个感觉又来了，转了一圈，还是转不出答案。

    ※※※

    散学後，沈长安追上了那少年。

    他在院子里靠近走廊尽头的槐树下找到苏青，那里安静，树刚发了叶，nEnG的，把午後的光筛成细碎的影子，洒在地上，洒在那个低头看书的人身上。

    沈长安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叫苏青？我叫沈长安，我们同窗了。」他直接问，「你说不为其他，那你为了什麽？」

    苏青把书合起来，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清淡，不带轻蔑，也不带热络，只是看了一下，像在评估这个问题值不值得回答。

    「说了你也不懂。」

    语气是平的，不是故意惹人，只是陈述一个他认为的事实。

    「你这人说话也太——」

    「明日见。」

    苏青把书夹在臂间，转身，步伐轻快地走了，走进走廊，走进午後的光影里，留沈长安站在槐树下，後半句话咽回去了。

    孟书同从後头跟上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背影，评论：「怪人。不过长得是真的好看。」

    沈长安没有理这句，皱着眉，把那个背影盯到消失。

    那个说不清楚的感觉还在，像是什麽东西的轮廓已经在了，就差最後一眼，却怎麽都差那麽一点。

    ※※※

    回到南街已是傍晚。

    母亲端了热汤出来，问今日如何，沈长安一边喝一边说，说了孟书同，说了崔夫子的戒尺，说了那块匾额，说到後来，停了一下。

    「还有个同窗，叫苏青。」

    「怎麽了？」

    「就是……觉得在哪里见过，想不起来。」

    母亲没有说话，继续缝手里的衣裳。

    沈长安把汤喝完，放下碗，从书箧底层m0出那只竹虎，翻来覆去地m0。m0着m0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去看苏青坐在课桌前的手，那双手指节细，却有茧，不是写字磨的，是另一种地方磨出来的，像是刻东西留下的。

    他把那个念头按下去，翻开书页，读书。

    窗外，橘子树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摇，这个春天第一个夜晚，就这样进来了。

    ※※※

    夜里，他躺下了，手指还搭在枕边那只竹虎上，眼睛睁着，看着头顶的木椽，脑子没有停。

    想着崔夫子那两个字——「坐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那就算了。想着苏青说的「说了你也不懂」，想着那双眼睛，在课桌上看见的那些茧。

    快睡着的时候，记忆深处忽然浮上来一个东西，浮得很轻，他差点没抓住——

    一个声音。

    不高，却清，像是正月里一块忽然落下的冰。

    他猛地睁开眼。

    元宵夜，爆竹声，满城灯火，一个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还有一双眼睛，从深处直直地看过来，平静，平静里头有一种让他说不出来的什麽。

    他坐起来。

    黑暗里，他把今天下午见到的那双眼睛，和记忆里的那一双，放在一起。

    不确定。隔了几个月，他看见过那双眼睛不到一息，说不准记没记准。

    但那个感觉——看见了，心里有个地方忽然静了一下的那个感觉——

    是一样的。

    他慢慢躺下，把竹虎握在手心，闭上眼睛。

    不确定就不确定，往後还长着呢。

    书院才第一天。

    ──第二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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