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哥哥睡着的样子和被拐走的人生 (第2/2页)

：“哥哥。你叫我了吗？”

    “我要睡觉了。”我躺在他旁边。闭上眼，调整了呼吸，许然的目光粘在我身上，隔了一会，他确认我已经睡着了。

    我感觉一双手捂在我的眼睛上。我的额头上被一个滑凉湿润的嘴唇贴了一下。

    耳边是许然带着一点奶味的声音：“哥哥，晚安。”

    许然长得越发精致，他和他mama那种艳丽的侵略性很强的美不大一样，也许是因为还小，他的脸柔和天真许多，双目圆圆的，看起来就是一副诚恳的抓人心弦的模样。

    他好像天生就是吃他mama那碗饭的，学校表演社团，合唱，乐器，这些东西乐在其中的参加。每周末有家庭教师来家里教他钢琴。

    客厅里常常能见到他小小的身体在坐在钢琴前的身影，和很多需要督促逼迫才能好好弹琴的小孩不一样，许然几乎就是全凭自觉，他也欧足够有天赋，老师基本都是真心夸赞。

    蒋怡给他安排好一切，却没有精力关注后续，她在乎的只有年节宴会时分把许然拉出来表演之后众人夸奖和众星捧月的关注。

    学校元旦晚会这种时候，蒋怡并没有时间出席，许立行当然也不会，所以他们也看不到许然在台上的表演。

    我作为他的家长代表和学生代表坐在前列，等到最后致谢时捧着一束有许然半身高的花上台送给他。

    许然的脸在舞台上发光。他见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我给他送上花，丝毫没有露出失望的模样，反而兴奋得很，嘴角弯弯，两只小手在面前紧张的搓了搓。

    等我把花交给他：“小然，你真棒。”

    他高兴的头发丝都在抖：“哥哥，我好开心。”

    晚会结束的时候，我拉着许然的手，准备离开。这时，一个颇有些艺术家气质的中年男人叫住我，不大确认地问：“许潇，是你吗？”

    随后他又拍拍脑袋：“听说你改名字了。我都忘了。你和小时候变化很大，我是张叔叔，还抱过你，你记得吗？”

    我摇摇头，许家对外宣称我患了场大病，和以前性格变了不少，算命的人建议改个名字。没有人觉得异常。

    这个张叔叔有些惋惜：“我刚刚看到许然弹琴，有人给我介绍他，我就想起你来了。想着他是你弟弟，你说不定也在。正好看见了就来打个招呼。你现在还画画吗？”

    我回来之后有很多人和我谈一谈以前许潇的事情，问这个问题的人也很多，早就知道该如何处理。

    我摇头：“我生完病之后身体不太好，就不再画画了。”

    他惋惜道：“我也听说了，但是你之前画的那么好，真的很可惜呢。我家还收藏了一幅你八岁的时候画的画。现在看来还是很有灵气，要是你以后走这条路，一定前途无量的。”

    我低头道歉：“对不起张叔叔，让你失望了，我和弟弟还有别的事情。我们先走了。”

    许潇以前是个画画天才，十岁之前的作品就已经被很多知名的画家夸奖过。许家有一个画室，是许潇以前留下的，从小到大的作品，还有些未完成的画作。

    我曾经进去看过，那些画作还笔法稚嫩，但即便是我一个完全不懂艺术的人，也能从里面感受到一种迸发的美来。但是那些色彩就足够让你从灵魂深处有一种颤动。

    我在里面待了挺久，从那以后，我时常会想到许潇的命运，他被拐卖之后的人生会是怎么样，他还活着吗？如果或者，还在继续画画吗？还是和我一样，被迫放弃自己的梦想和生命的一部分。

    如果有一天许潇回来，又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他会怎么看待我这个占据了他的身份和家庭的人，他会怪自己的父母吗？

    这些都没有答案。

    许然突然说：“哥哥画画很难看。还不如小然画的呢，刚刚的大叔在胡说吧。”

    许然并不知道许潇的事情，许潇失踪的时候他才一岁多，对这个哥哥并没有印象，他的印象里只有我一个哥哥。

    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是的，大叔在胡说呢。我们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