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走的光 (第1/1页)

    黎曦是在雨天听见那首歌的。

    外面的雨很细，像有人在窗边轻敲。

    她一边剪片，一边让电视开着。

    声音调得很小。

    直到那个名字被主持人念出来——沈弋。

    她的手在键盘上停了。

    画面里的他穿着黑衬衫，背後是一整片白光。

    他低着头，麦克风靠近唇边，

    那个动作熟得让她心口一紧。

    音乐起。

    他唱的第一句，就让她手抖了一下。

    「你说光会让人失明，

    可我还是想靠近。」

    那句话，太熟。

    那是她说的。

    某次拍摄时，他靠太近，她笑着提醒：

    「再往前一点就要被灯刺瞎了。」

    他笑着回她：「那你就帮我看。」

    现在，他在唱。

    唱得很平静，

    像那句话原本就属於他。

    她指尖发麻。

    每个字都像在她T内回音。

    他眼神里的光太亮，

    亮到她一时分不清，是舞台还是回忆。

    她没关掉电视。

    只是盯着那个画面，一直到歌曲结束。

    主持人问：「这首歌的灵感来自谁？」

    他笑得淡：「一个曾经帮我看光的人。」

    她的呼x1乱了。

    窗外的雨声忽然大起，

    那一瞬，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

    两天後，她接到工作通知。

    「沈弋新专辑封面，摄影师指名要你。」

    她愣了一下，回答：「知道了。」

    摄影棚很亮，

    白到让人头晕。

    他坐在布景前，她透过镜头看他。

    一切都那麽熟悉——

    连他的呼x1节奏都没变。

    他抬眼，看向镜头的方向。

    她本能地往後退半步。

    他笑了一下。

    「这次的光可以吗？」

    她的声音有点低：「很好。」

    「你说过，光太亮会痛。」

    「那是以前。」

    「那现在呢？」

    「现在……我学会不往里看了。」

    他安静几秒，

    嘴角微微抬起：「你还是一样会说让我唱不下去的话。」

    灯光闪了一下。

    现场的助理喊：「最後一组！」

    她放下相机，转身要走。

    他叫了她的名字。

    「黎曦。」

    她停下脚步。

    他走近，步子很慢。

    空气里有微微的电流声，

    那是摄影棚的灯在嗡嗡作响。

    他站在她面前，

    声音低得像怕惊到谁。

    「那首歌，不是写你。」

    他停顿了一下。

    「是写——我还在你里面。」

    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

    所有人都在忙，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变得多安静。

    她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笑了。

    那笑很短，很浅。

    像光在她脸上掠过。

    她走出去的时候，门边那盏灯忽然闪烁了一下，

    照出她的背影。

    他看着那个影子，

    眼神里有一瞬的温。

    ——

    那天晚上，她又听了一次那首歌。

    歌词里有一句，她之前没注意过：

    「我以为你带我看见光，

    後来才懂，你就是光。」

    她靠着床头，

    笑得有点想哭。

    窗外的雨停了，

    城市在Sh气里闪着微光。

    她小声地跟着唱，

    声音有一点哑：

    「你说光会让人失明……」

    她唱不下去。

    只是低头，用指尖擦掉脸上的水。

    那是泪，也是雨。

    有些光，是被偷走以後才发现的。

    你呢？曾是谁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