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第1/2页)

    饭桌儿上摆了两荤两素共四个菜，素的是香菇油菜和白菜豆腐，荤的是烧J和腊r0U。皇帝从这一盘儿里拣个r0U渣儿，从那一盘儿里挑个虾皮儿，再用筷子划拉几粒儿米饭，吃得心不在焉。饭桌儿上还有一个掐丝珐琅执壶，两个酒杯。皇帝拿起酒壶晃了晃，倒出半杯，一饮而尽，他也不咂m0滋味儿，喝得心不在焉。

    皇帝最近都是这个样子，表面儿上是在养病，实际上和禁闭差不多。可喜的是，皇帝b珍嫔的状况要好一些，因为养心殿前後两院儿，地方儿够大，他可以在院子里自由走动。可悲的是，一个能陪他说话儿做伴儿的人都没有。以前那些下人都被调换了，现在身边儿伺候的都是岁数大的太监和g0ngnV儿，他们只负责看门儿送饭，铺床叠被，多一句话也不讲。那天，皇帝看到一只松鼠爬到了养心门的琉璃顶上，他刚想说「快看，小松鼠」，话到嘴边儿又憋回去了，他不知道这「快看」是要谁来看。

    因为一个人呆得太久了，所以当守门儿的老太监喊出「皇后娘娘驾到」的时候，皇帝立马儿添了些JiNg神。

    皇后提着个食盒儿进了屋。

    皇帝问她：「皇后怎麽来了？」

    皇后回答：「仲秋佳节，老佛爷让臣妾来给皇上送些糕点。」

    皇帝用眼神儿示意她搁桌儿上吧。

    皇后打开盒子，取出一碟儿桂花糕和一碟儿月饼放到桌儿上，随後说了句：「臣妾告退。」

    皇帝叫住皇后：「等一等。」

    也许是皇帝的话有些急，也许是皇后没料到皇帝会留她，总之，皇后有些手足无措，她的身子僵在那儿。

    皇帝发现自己一出口多少还是带了点儿命令的语气，赶紧变得温柔些：「你坐下。」

    皇后乖乖地坐下，但她面对着一桌子酒菜，把侧身儿给了皇帝。

    原来皇帝看到皇后旗头边儿上的三条珍珠吊坠儿绞在了一起，他好心，想要帮忙解开。

    谁知皇帝的手刚伸过去，皇后猛地把头偏到一边儿。这真不能怪皇后，皇帝从来没有碰过她，她不知道皇帝此时是个什麽意思，所以就下意识地躲开了。

    皇帝把手撂在空中，尴尬地解释说：「你的珠花儿乱了。」

    皇后也略显窘迫，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身子又僵在那儿。

    皇帝的手再伸过去的时候，皇后就没有再躲。

    皇帝仔细地把三条坠子分开，他的手离皇后的脸好近。皇后闻到这手上有一GU男人特有的味道，这味道她并不熟悉，也无法形容。

    珍珠坠子开了，轻轻摇晃着，皇帝用手挡一挡，让珠子们安静下来。

    皇后说了句：「多谢皇上。」

    这一句感谢多少带了些娘子的娇羞，皇后自己可能都没听出来，但是皇帝听出来了，而且听进去了。

    皇帝再仔细瞧一瞧皇后，发现她和以往有些不同。每逢佳节，皇后总要浓妆YAn抹，一层厚粉配一颗红唇，外加秀满凤凰仙鹤或是花卉宝瓶的吉服。而今日，皇后并没有上妆，只在嘴上点了唇珠儿，她穿着一身儿清水蓝的便袍，袍身没有任何图案，只在领口儿袖口儿和大襟儿处镶了一道金边儿。

    皇帝问：「今儿个过节，皇后怎麽穿得这麽素净？」

    皇后回答：「日子过成这样，过不过节又有什麽区别呢。」

    皇帝苦笑说：「倒也是。」

    他又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安慰道：「皇后也受苦了。」

    皇后说：「苦都是臣妾自找的。」

    皇帝说：「不，是朕委屈了皇后。」

    皇后劝皇帝：「皇上万圣之尊，不可轻言自责。」

    话到这儿就算到头儿了，但皇帝想留住皇后，於是摆了一个酒杯在她面前，然後拿起酒壶，一边儿倒酒一边儿说：「一个人喝酒也没意思，皇后既然坐下了，就陪朕喝一杯吧。」

    皇后没有推辞。

    皇帝感慨道：「朕记不得上一次与皇后共饮是什麽时候啦。」

    皇后没有回答。

    皇帝给自己的酒杯也满上，还不忘继续说：「但是朕还记得，小时候去姨母家玩儿，咱俩在花园儿里抓蛐蛐儿。」

    皇后补充道：「抓了蛐蛐儿藏在我爹的茶壶里。」

    皇帝跟着说：「咱姨父也未细瞧，等到喝茶的时候还纳闷儿说，今儿的茶怎麽不对味儿啊。」

    他二人有了共鸣，一起呵呵地笑起来，然後举杯同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