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识 (第1/2页)

    “下一位！”

    伴着刀儿匠粗喊，魏玉光着屁股下来，腿根沾了点血，看着唬人其实不怎么疼，他自己把裤子往上提。

    之所以利索是干爹关照过，今儿来走个过场，个把月再去报个到就成。

    开净房里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跟阉猪现场差不多，血腥味伴令人不适的猪苦胆味儿，还有孩童们无措的痛叫声。

    他们大多五岁至十岁左右，家境贫寒卖妻鬻子才换来点钱，送来净身以谋生路，身体恢复后进宫或是入府完全看打点。

    钱多就好打点，甚至不用受半点疼，遭半点罪。

    魏玉磨磨蹭蹭地捡衣服穿，无意瞥见一个正走进来的人，他是最后一个进来，跟所有孩子不同，他很安静，一声不吭地站一旁等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胸牌上潦草刻着阮英两个字，原来他叫阮英，倒是蛮好听，人也长得俊俏，魏玉暗自留意。

    几个小孩轮流下来，都是抽着鼻子搓红，挨那么一遭没有不哭的，往后人生纵使荣华，难免茕茕孑立不得封妻荫子。

    阮英喝了麻汤，躺上去，整个过程不声不响，之后被抬下炕，奄奄一息的。

    他额头冒汗，嘴唇发白，手脚还有些哆嗦，瞧着可怜魏玉扶了他一把。

    阮英拂开他手，淡道:“谢谢。”

    蚕室配有寮房休养，四人一间挤在狭窄的房间，魏玉环顾三张面孔，没有看到那个人，他招呼也没打跑出去了。

    阮英分到的是八人一间房，养了大半个月同来都能起身自理了，他还躺床上一动不动的，包袱里的粗粮也被他们分吃完，都是小孩子也没什么分寸。

    魏玉推门看到这场景，皱眉说:“他怎么了?”

    一个大点的孩子说:“他没给赏钱，没药用，好不了，他不吃我们还饿着呢。”

    其他小孩点头附和，魏玉瞧着人手完好包袱没说话，偏阮英的包袱被他们拆开，摆明了是合伙欺负人。

    可他也才是八岁大的孩子，体型还没那大孩子高大呢，着人照顾就得有钱，不然谁理你，无计可施下魏玉去拿自己的药来给阮英用。

    阮英蜷缩着睡，身体有发热迹象，应是伤处感染了，八人间房潮湿逼仄，不进食用药难免落病根。

    魏玉咬牙把零钱掏干净，让同寝的伙伴换个床，把阮英安排在隔壁床。

    阮英醒来就感觉不对，不肖多想就看见魏玉在床边托着腮对他笑，非常友善如沐春光。阮英不觉多看两眼，意识到失态才垂眸敛目。

    床软被厚，阮英不傻知道受人恩惠，褪去以往冷淡，诚恳道:“谢谢。”

    “不客气，不小心翻了你牌子，没想到我们是老乡呢?”

    胸牌一般正面刻名字，背面是年岁籍贯，方便刀儿匠记载录。

    魏玉趁他睡着时候，帮他上完药，顺手帮他取下胸牌收纳好，有意中就看见——潼州。

    阮英微微睁大眼睛，轻声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魏玉捻着鼻子，神采飞扬，“魏玉，禾女鬼的魏，宝玉的玉。”

    阮英被他逗笑了，“吴蜀魏的魏。”他拱手道，“多谢魏哥。”

    魏玉还礼，“英弟。”

    八岁魏玉与六岁阮英，一见如故。

    两人你来我往，招惹得两个同寝红眼病，越看阮英就越不顺眼，八人间混到四人间，可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吗?

    八人间确实不是人住的，马厩临时修缮，八个住进去两个被抬出来，一个换了房，剩下五个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是伤口感染就是起疹子闹寒病。

    易轩拿了钱怕要了命，反悔想换回来，被魏玉果断地拒绝，轮不上阮英说话，易轩狠狠地踢了一下床脚，怒气冲冲地跑出去。

    阮英说:“魏哥，要不换回去吧，这样不好。”

    没几天他们就要散了，冤家宜解不宜结。

    “切，我读书本都让他拿去了，空手来换房可能吗?他要还钱，我过去换都行，反正你不行，你还病着，听话。”

    阮英听进去了，心头暖暖的，思忖着以后要攒钱还钱。

    养足月余，明日各奔东西。

    晚上早早熄灯，魏玉懒得爬回自己床位，就拉上被子和阮英睡一床，两人刚闭眼就听见门外窸窣声，门闩被人从外撬，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听得清。

    魏玉装作睡着，觉出黑影靠近床边，拳头骤然出击。

    “哎哟，我的脸！”易轩被打得两眼冒星，手中东西一甩，一溜烟趁夜色跑出去了。

    “蛇啊！！！”阮英吓得舌头打结，从脖子上扯掉凉冰冰的东西，对着黑暗一顿乱甩。

    嗓门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