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灵兽现形 (第1/1页)

    原来要应对一人胡来，已属不易。这下可好，众人一齐胡来，倒教人无处可避了。

    只怕是北方葵月终於忍无可忍，一听禹寒熙重伤，便再不愿袖手旁观。就连禹容安劝也劝不住，只得一道随行而来。

    禹寒熙心念转处，已听得廊下足音渐近，抬眼望去，便见禹容安身着常服，正自廊间缓步而来，神情平和，步履从容。

    禹寒熙低首，并未开口唤人。

    禹容安目光微转，落在他身上，既无责意，也无慰语，仅是轻轻一眼。

    两人就这样隔着数步而立，气氛静得出奇，说不出的微妙。

    ——不至於陌生，却也无从亲近。

    良久，禹容安才开口，语声平淡，却不失关照之意：「早些去歇息罢，让宁柔或者是寒城，再给你瞧瞧。」

    语毕，他侧过身，目光转向殷忘笙，温声道：「寒熙一事，多谢殷家主关照。」

    殷忘笙原本静立一旁，神情淡淡，如局外人一般旁观诸人交谈。未料禹容安竟会亲自与他搭话，神sE微顿，略一凝神，才拱手还礼，淡声道：「禹家主言重了。寒熙既是故人之子，些许本分，谈不得甚麽关照。」

    他语气恭谨，却不卑不亢，既不逾礼，也未多寒暄，语止於分寸，神sE亦未有过多波澜。

    禹容安微微颔首，未再多言，眸光却隐有一线打量之意，在殷忘笙与禹寒熙之间掠过。

    「殷家主与寒熙，倒颇为神似。」

    此言一出，原本静立於侧的陌凉微微一怔，不由偏头看了禹寒熙一眼，又瞥了瞥殷忘笙。

    俗话说，外甥像舅。如今细瞧，确是相似。

    殷忘笙闻言，神sE未动，眸光如常，唇角却浮起一抹极浅的笑意，不悲不喜，如风掠水。

    他不疾不徐地答道：「寒熙气度自成，自有他家风骨。若真与我相似，倒是不好——我这等闲人，名无所成，志无所寄，空拥皮囊而已。」

    场中一瞬沉静，风过檐角，几瓣花落无声。

    「若能如你这般，於他，当是好的。」

    禹容安此话说得极轻，语气似在赞赏，又似感慨。字字不重，却似落在无声处最深。

    殷忘笙闻言，只微笑不语。

    陌凉却是听出了禹容安语中那不易察觉的一缕情绪。

    那并非责备，也非训诫，反倒像是……一丝淡淡的怜惜。

    语声落下时，她分明见禹寒熙的指节微微一紧，却未作声。

    风过檐廊，吹乱她鬓角一缕细发，陌凉抬手别了别，目光悄然落在禹寒熙身上。

    他依旧沉静如常，神sE淡然，不与人争，不向人言——可她心底忽地明白，这样的他，并不孤单。

    因为不论是她，是寒堙、是葵姨、殷忘笙，抑或禹家主……其实，大家都在。

    都在他身侧，一直都在。

    前路虽远，虽乱，虽未可知——可似乎，也不那麽冷了。

    正思及此，一声惊呼自庭外传来，打破几人间那层静得近乎凝结的气息。

    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仓皇，是自仆役一方传出的。

    「不好了——东厢那边，好像出了事！」

    众人闻言齐望向声音来处，只见一名婢子慌慌张张奔入庭中，衣角还沾着些许Sh泥，气喘吁吁地福身跪下，额上已沁出冷汗。

    「启禀家主……刚才正打扫空室，铺设被褥时，忽听屋内传来异响。奴婢上前查看，只见……只见其中一口行箧不知怎地自行翻倒，箧中物什尽数倾覆，皆覆了一层寒霜……」

    语声未落，场中众人神sE皆是一凛。

    殷忘笙眉微微一挑，似有所感。

    陌凉心头一跳，脑中电光石火间闪过无数可能，却万万未曾想到，竟会是这般情形——

    众人赶至东厢查看时，方一踏入院落，便骤觉寒气扑面，空气中似还残留着灵力波动未散。满院皆是细密霜痕，檐下、枝头、地砖之上，一层寒雾未融，宛如深冬初雪。

    而在院角墙下，静静伏着一团雪白之影，羽sE纯粹如霜，形貌若禽似兽，乍看竟似一只巨鸟蜷伏之姿。

    它未动，亦无声，唯四周寒气森森，连地面砖缝都结了一层薄霜。

    而那雪白之影，竟似正低低发出呜咽之声，声音微弱，时断时续，听来分外凄楚。

    不是猛兽之怒，也非灵禽之鸣，倒像是……受了惊，又不知身在何处的小兽，低低地哀鸣着，让人不觉生出几分怜意。

    陌凉下意识喃喃道：「这是……什麽？」

    语音刚落，转眸便见禹寒熙神sE微变，脸上沉起一层难以掩饰的Y影。那神情中，非怒非惊，倒像是……无奈，又似几分难言的窘迫。

    他眉心微蹙，似想开口解释，却又迟迟未言，只长袖一拂，缓步走向院角那雪白之影。

    四周霜气仍未散，当他靠近时，那蜷伏的白影竟轻轻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低鸣，似在认主，又似在告罪。

    陌凉望着那一人一兽之间无声的对峙，忽而心中泛起一种古怪的感觉——这世上能令禹寒熙露出这等神sE的事，恐怕极少。而眼前这团霜白灵兽，便是其一。

    古书有云，灵兽者，天地间稀见灵契之灵。非天选之脉，无以承之；非深情之心，无以养之。

    灵兽少见，皆因需以主身灵力日夜喂养，而其X多贪、多黠、多变，稍有差池，便反噬己主。寻常司祭若强养其一，久则损脉伤身，几近得不偿失。

    是以世间能缔真契、养真灵者，寥若晨星。

    眼前灵兽，仅凭其显现出的灵息之势，众人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那等冰灵力之气，纯净无杂，脉纹隐映，纹形如古契之印。此等灵韵，唯冰灵力一脉所特有，旁支难仿，旁门难现。

    殷忘笙眉头微动，未语；禹宁柔轻拢袖角，目sE微沉；就连一向沉稳的禹容安，也不由将目光在禹寒熙与那霜白灵兽之间略作停留。

    灵兽现形，本就罕见；而能现此等品阶灵息的灵兽，其契主……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