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暗箭 (第1/1页)

    陌无殇与禹寒熙在房内私语，房门外，陌凉背倚着墙静立，神sE难辨。

    屋内的对话声断断续续，像是风穿过门缝般飘渺。陌凉垂下眼，指尖无意地摩挲着衣袖边角。

    她无意偷听，却止不住地捕捉那些若有似无的声音。语句不成形，只是些模糊的低语，时断时续，如雾气般滑过心头，叫人烦躁，又无从抓握。

    时间静静地流过，就在陌凉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等下去时，门内终於传来一声不高不低的呼唤——

    「凉儿。」

    声音不重，却像一枚小石落入水中，荡开她心底的沉静。

    陌凉抬眸，目sE微颤，略一迟疑後，复推门入内：「阿爹。」她声音平稳，却轻得像怕惊动什麽。

    陌无殇侧身坐於案边，眉眼间一贯的冷峻此刻多了几分疲惫；禹寒熙则立在一旁，神情未变，却不似往日那般冷然，多了一丝晦涩的沉默。

    见陌凉进门，陌无殇抬眼望她，眼中微光闪动，声音低沉而温和：「过来。」

    陌凉轻轻走近，目光在禹寒熙脸上掠过一瞬，见他目光垂落，神sE莫测，便不作声，只在陌无殇身前停伫身子。

    「凉儿，你莫要怪寒熙。」

    陌凉闻言，眉心轻蹙，抬眼望向禹寒熙，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不解与疑问。她并未立刻开口，像是在等待一个解释，或某种坦白。

    禹寒熙却始终低垂着眼，不语。

    陌无殇轻咳几声，将陌凉的目光拉回，「是爹心切，不希望你一直身处险境，才b迫寒熙设法令你失忆。毕竟，你是爹唯一的nV儿。」

    心口一窒，陌凉紧紧咬着唇，眼角微红，声音低下来：「所以你们宁愿让我忘记，也不愿让我选择？」

    陌无殇不语，只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三人牢牢困住。

    须臾，禹寒熙走近一步，语声清冷，有意疏离：「为何执着？」

    陌凉微怔，轻声问：「什麽？」

    禹寒熙眼波微敛，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留下，才是最好的选择。你我不过萍水数月，你无须因我而舍身涉险。」

    「原来……在你心中，我只是不过相识数月的过客？」陌凉看着禹寒熙，长睫微颤，「我执着，可你又是为何与我亲近？」

    「……」禹寒熙没有看她，只是垂眸沉默。

    陌凉接着道：「我想过若你明言拒绝，我就放弃。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予我回应，当我觉得自己总能走进你的心里时，你却又将我推开。我当真是不明白的……」

    禹寒熙静静听着，指节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他也是不明白的。

    自己究竟想要什麽？

    纵有万千思绪，可却无一思绪能解答。

    在陌凉的事上，不知怎麽地，他总优柔寡断。他不想伤她，却也不敢真正接近她，她踏前一步，他便下意识退开半步，始终维持着最後一点距离。

    陌无殇见两人间气氛僵凝，刚要开口，忽然一声锐啸破空——

    禹寒熙猛地一把将陌凉拉入怀中，几乎在同时，一支冷箭破风而至，擦过他肩头，鲜血立刻染红了衣袖。

    陌凉还未反应过来，只任由禹寒熙握紧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後。

    屋外天光正盛，yAn光透过窗纸洒落室内，光影斑驳，不见有人，更不知箭矢从何方而来。

    陌无殇脸sE一沉，瞬间拔剑侧身，目光如鹰般扫向窗外。

    院中静悄悄的，唯有风拂过草丛，沙沙作响，yAn光依旧安稳，彷佛什麽都没发生过。

    「看不见人，也无杀气……」陌无殇低声喃喃。

    陌凉这才回过神来，望向禹寒熙染血的肩，脸sE煞白：「你受伤了……」

    「无碍。」他望了眼肩上的裂开的衣料和伤口，神sE淡然，语气亦是沉稳。

    陌无殇寻不着人影，遂回头来寻箭矢。然而，屋内遍寻却不见箭矢。地上无痕，墙上无刺，连窗纸也仅是微微颤动，似乎方才那一瞬的杀机，只是一场错觉。

    「奇怪……那箭呢？」他皱眉低语，剑仍紧握在手，指节泛白，显然并未完全放松警戒。

    禹寒熙淡声道：「不用找了，那是灵力凝聚成的箭。」

    「是风灵力。」他补上一句，眼神幽深如霜，带着几不可察的冷意。

    风无形，箭无影。

    正说着，一仆役来到房门口，躬身禀道：「大人，楼家送来了礼物。」

    陌无殇一愣，不记得自己有与姓楼的相识，「楼家？哪个楼家？」

    「送礼来的人说是颻西楼氏。」

    此言一出，屋中气氛微微一变。陌凉顿时转头看向禹寒熙，脸上浮现一丝狐疑与不安。

    风灵力凝成的箭矢刚袭过，楼家礼至。分明是0的挑衅。

    禹寒熙未言，眉目沉静如水，眼神却微微一凛。

    陌无殇冷声问道：「什麽礼？」

    仆役答道：「是一只木匣，外无名帖，亦未言用意，只说是楼家少爷亲自挑选，嘱咐务必亲交至大人手上。」

    陌无殇回首看了禹寒熙一眼，复缓声道：「呈上来。」

    仆役应声，不多时便捧上一只黑檀木匣，外观素净无华，唯匣盖一角刻有一枚风纹印记，宛如浮动的气旋。

    禹寒熙指尖轻点，灵力流转，匣盖应声而开。

    木匣中，一支碧羽长箭静静横陈，箭身泛着微光，仿若隐隐有风息在流转。

    陌无殇看见匣中的长箭，眉头微蹙，语气冷然：「这楼家还真是毫无掩饰之意。」

    禹寒熙垂眸凝视那支箭，神情深沉。

    箭已至，人在後。

    而暗处之人，不会只送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