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若她平安，便好 (第2/2页)

陌凉靠坐於榻前，不知何时支撑不住，竟伏在床沿沉沉睡去。长发微乱，颊边尚有未乾的水痕，呼x1细微绵长，眉宇间却仍带着未散的倦意。

    忽而，榻上之人指尖微动。禹寒熙眉头轻蹙，似从沉重梦魇中缓缓挣脱，喉间溢出一声低Y。

    他费力张开眼，视线尚有些模糊，唯觉一侧熟悉气息萦绕，耳边是极轻的呼x1声。脑海中零碎画面闪过——祭坛、烈焰、她不顾一切地扑身而来……

    还未理清思绪，腰侧的伤口却忽然cH0U痛如绞，似有灼焰撕扯筋骨，连带着脑中一阵剧震，仿佛万针齐落，骤然刺入识海。

    禹寒熙闷哼一声，额际冷汗倏出，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床褥，x膛起伏间气息紊乱，额上青筋微突。

    他咬紧牙关，指节几乎嵌入掌心，却仍不愿发出一声惊动身侧人。冷汗沿着鬓角淌下，浸Sh了枕畔，衣衫背後早已被热意与Sh气所浸透。不由得微微侧身卷起身子，却牵动伤处，疼痛更甚。

    痛楚一波紧过一波，似要将他神识一寸寸剥离。他闭上眼，额头紧贴床沿，静静忍着，喉间压着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像是被困在一场无声的煎熬里。

    没能熬过其中一波骤起的剧痛，他身子猛地一震，喉间一甜，蓦然呕出一口浓血。

    血sE深沉，染红了榻畔素被。

    咳意随之涌上，带着剧烈的撕扯之感，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要将五脏六腑一并咳出般，呛得他气息俱乱，x口急促起伏。

    终是惊醒了熟睡之人。

    「寒熙！」陌凉几乎是弹起身，扑到他身侧，惊急之中已顾不得虑及伤处，只一手揽住他微颤的肩，一手慌乱拭去他唇边残血。

    外头，鸩酒听得异响，身形一动，已立时掠入内室。

    方踏入门槛，便见陌凉半跪在榻前，怀中揽着的人，脸sE惨白，唇角尚有鲜血未尽，气息紊乱不堪。

    鸩酒心头骤震，忙疾步上前。

    陌凉抬眸望他，声音急促：「鸩酒！快去找禹三少爷！」

    鸩酒闻言毫不迟疑，当即拱手一应，转身便往外掠去，衣袂激起一阵疾风。

    室中只余陌凉与禹寒熙两人，烛火微颤，照得他面sE愈发苍白。她依旧紧紧将他扶着，额角贴在他Sh冷额际，彷佛以自身热度去换取他一息安稳。

    「寒熙……」她低声唤他，声音哽咽压抑，指尖紧握着他无力垂落的手，「你忍一忍，三哥马上就来了……再撑一下，好不好？很快就不疼了……」

    语毕，她鼻尖一酸，却强自忍住，深怕自己的慌乱会使他更难坚持。

    x膛之下，仍感他气息微弱起伏，如寒夜残焰，随时将熄。

    就在此时，她忽觉怀中那人微微一颤。

    下一瞬，他似费尽全身力气，喉间微哑地吐出一声极轻的呢喃：「……凉儿……」

    疼痛蔓延，几yu昏厥，可却偏偏痛得无法晕过去。

    那痛如噬骨，寸寸绵延，将每一缕神识紧紧缠裹，让他无从逃避，亦无处可藏。

    意识如飘零残雪，在风中忽聚忽散，一息喘不上来，下一息却又清醒得过於残忍。

    他想张口，却连一个字都发不出，只能仰赖最後一丝念想，将那声「凉儿」低低唤出，如风中微鸣，几不可闻。

    可她听见了。

    她的声音仿若自远处而来，又似贴着心口：「我在，你别怕……寒熙，我在这里……」

    他想回应，但却连张口喘息都疼得像是要被撕裂。那一点微薄的气息，在喉头翻涌，如利刃横斩，每一下呼x1都似割裂五脏六腑，令他连SHeNY1N都难以出口。

    唇微张，却只逸出一声声凌乱而破碎的气音。

    身T早已不听使唤，痛楚与昏沉如同两GU浪cHa0，折磨着每一处神经。

    他只能强撑着微启双眸，在那摇晃烛火中，看见她Sh红的眼眶、颤抖的唇与那句句唤他之声，恍若梦中。

    意识终於崩塌前，他心底闪过最後一念——

    若她平安，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