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无论付出什麽 (第1/1页)

    陌凉缓缓x1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害怕发抖的时候。

    进入祭坛阵法之前，禹寒熙曾细细教过她离开的办法。

    如今想来，他恐怕早已料到可能会有今日这一刻……才会提前告诉她破阵之法，为的是一旦出了意外，他能留下垫後，而她好自行脱身。

    思及此，陌凉心头一堵，酸楚难言。她不是不明白他的用意，却仍止不住一丝恼怒——气他果然还是有所隐瞒。

    明明知道有危险，却不言明；气他替她想好所有退路，却没有想过自己的。

    她垂眸凝望，只见禹寒熙气息微弱，面sE如霜。眉心紧蹙，似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楚。那份又酸又苦的恼怒终究被她强压下去，咬紧唇角，未使半分情绪流露。

    她伸出手，掌心微热，灵息初动。火灵在指间跳动时，她指尖不觉轻颤，原本熟记於心的灵息导引之法，在真正施展时却乱了半拍。气脉浮动，她一度险些催错灵点，只得深x1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来。

    她心知此刻绝不能出错，却又难掩x臆翻涌——慌乱、悔意与心疼交织成一片，令她几乎无法分辨，是灵息难稳，还是自己在颤抖。

    她一遍遍回忆北方葵月所教的诀法，指尖贴合他伤口时，掌心甚至渗出了细汗。灵息明明温热，却带着她强撑之下的狼狈与不安。

    早在瀀郡之时，她便曾请北方葵月传她保护的术法，只愿有朝一日，能在他最需之时，为他挡下一劫。

    彼时北方葵月只淡淡一笑，言道她恐怕难有机会用上，不若学些救命之法。语气虽轻，却似早已预见此番血雨腥风。

    而禹寒熙，也必然早已存下决意。纵使万难临头，也不会让她冒险救他。

    保护的术法，往往需以身入阵，灵息相连，一旦施展，便是与其生Si同系、气脉共承。

    她知这一法有何代价，但仍一步步渡息而入。纵使灵力流转间仍有些许紊乱，纵使心跳混乱如擂鼓，她仍不肯退後半分。

    她不是没想过，若能撑住，到离开祭坛之後，再寻禹寒城为他续命，或许会更安稳些。

    可她明白，他恐怕撑不到那一刻。

    禹寒熙腰侧的伤口极深，几乎见骨，血r0U翻卷，宛如被什麽撕裂过般，周遭皮肤已现青黑之sE，幽暗的煞息盘踞其间，似要将整条灵脉吞噬殆尽。灵纹残痕尚在，犹如毒蛇盘踞，一息一息地向内蚕食。他T内的灵息早已混乱如麻，经脉断续，血气浮动，每一下呼x1都像是在炼狱中撑过去的孤注一掷。

    陌凉指节发紧，望着怀中眉眼紧蹙的青年，心口像被什麽堵住般难受。彷佛可以感受到他此刻每一次呼息间的剧痛。

    随着灵息缓缓注入禹寒熙T内，那处伤口也似正慢慢地癒合，原本渗血的裂痕渐收，残存的煞气亦随之淡去。

    那是一GU蕴含着生命力的灵息。火灵力虽无凤凰浴火重生之能，却自有一种执着不灭的生机，如初yAn破雾，能於焦土中燃出微光，令伤处回暖、灵脉重生。

    这一息，她渡得极慢，极慎。既为他疗伤，更似在将自己的一缕心魂，细细地织入他T内残破的脉络之中。

    灵息渡入片刻，禹寒熙的气息终於稍稍稳定，x膛起伏渐缓，面sE虽仍苍白，却不再如方才那般濒临崩溃。

    陌凉这才轻轻松了口气，将他半扶起身，手指探向他脉门，灵息微试之下，方确认他仍有神识未散。

    她垂眸望着他，喉头一紧，却不敢有片刻迟疑。

    怀中那枚方才被祭坛引出的灵天石，此刻已然隐隐发热，似是被阵心血气所激。

    陌凉深x1一口气，灵息微凝於掌，随即一手横过他肩後，半抱着他缓缓起身。血迹沾Sh衣衫，残阵之力仍隐隐牵动四周灵气，她脚下每踏出一步，都如行在刀尖之上，步步皆危，寸寸如临薄冰。

    她不敢停下。

    那些尚未消弭的灵纹，彷佛在暗中窥伺，随时可能再度发起袭击。

    她只能向前。

    火灵力在足下凝出一圈细微的赤光，随着她的灵息流转，灵阵亦隐隐震动，似被什麽压制着，一层层灵障逐渐消散。

    此刻，陌凉心中唯有一念。

    无论付出什麽，她都要带他，走出这个以血为引、以命为祭的杀阵。

    ???

    禹寒堙话音方落，楼槐晔眼底寒光一闪，竟於倏然之间猛一侧身，灵息爆涌，袖下风灵力瞬息激旋，如同断风裂空，一阵剧烈气浪掀起，将屋檐上积雪与残瓦骤然震飞！

    陌冰长刃本紧贴其脊骨，这一瞬却只觉手中一滑，寒锋已擦着对方衣袍掠空而过，斩下一缕墨青衣角。

    「唰——！」

    风灵力化势如鹞，盘身而起，楼槐晔竟凭一己灵息强行扭转风势，藉势破开院中雾障与魍魉防线，化身残影破空而出！

    「休走！」陌冰低喝，掌中长刃再度疾斩，一道银芒疾电般斜断而出，却仅落在砖石廊角之上，「轰」然一声，碎石飞溅，却仍差了半分！

    楼槐晔身影已然掠上墙头，脚下风灵如鳞，如履虚空。他回首望了院中一眼，唇角浮出一抹浅笑，语声轻挑而玩味：「真是好险哪……陌公子，你方才若是一剑穿心，而非留手威胁，此刻怕是便无我回头说话的余地了。」

    语毕，他未再停留，长袖一拂，风势骤起，如鹰掠雪崖，瞬息没入重雾之中，消影无踪。

    院中一时寂然，只余风雪翻卷声与墙角余震未息。

    陌冰收刀入鞘，目光沉冷如铁，静立片刻，方低声问道：「……陌凉呢？」

    禹寒堙强撑着站起，面sE微白道：「她……应还与寒熙一同，在祭坛阵中。」

    「方才有阵法异动，应是阵心发生变故。」禹寒堙语气微弱。

    陌冰眼底寒光一闪，未及说明自己为何至此，倏然转身望向雾障深处，声线凝如霜刃：「我去寻他们。祭坛在哪？」

    禹寒堙摇摇头，语声带着几分艰涩：「我也不知确切所在……只知道寒熙与陌凉近来一直在借灵力探寻祭坛法阵。」

    他顿了顿，眼底浮上一丝担忧：「寒熙虽曾向我提过此事，但他自己似乎也并不知道那座法阵的具T位置。想来他们也是方才才寻得，便即刻入阵……」

    禹寒朝闻言，怒声道：「简直是胡来！他当我们是什麽？摆设吗？既已探得阵法，怎麽也该先知会一声，就这麽自己闯进去——」说至一半，x前一阵气血翻涌，忍不住咳了几声，捂住x口踉跄半步，仍强撑着怒声道：「那阵法既然如此重要，必定不简单！万一出了事，他想一个人扛着？扛得住吗他？」

    他咬牙低咒，眉目愤懑，「阿娘让我和寒城一起来，就是为了帮衬他、护着他。结果倒好，他什麽都不说，闷声g大事，到头来要是把自己Ga0得没命，我们要怎麽回去交代？」

    语毕，一拳掷向墙边碎瓦，激得尘灰四起，满目风寒中，只余他眼底压抑不住的焦灼与怒气。

    陌冰脸sE沉了沉，语气冷峻而断然：「他若是自己进去也就罢了，可他还带着凉儿。」

    他微顿片刻，声音低哑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凌厉：「这事，我便不能不管。」说着，侧眸望向雾障深处，神情已然转冷，「阿爹暗中传信要我赶来此地，便是因放心不下凉儿。北境有魍魉、有我，他才稍敢放手让她随行。」

    可如今他才赶至，得到的便是陌凉身陷险阵的消息。

    陌冰眸光骤沉，「若她出了事，这闻人故宅，乃至整座皑北城，我就是踏碎了，也要将人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