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决断 (第1/1页)

    回到陌府的隔日，陌凉便病了。

    高烧烧得浑身guntang，人亦是昏睡不醒。

    本来昨日还生气禹寒熙没打声招呼就走，後来又顾及陌无殇这边还没哄好，所以没有立刻去寻禹寒熙，不曾想今日就一病不起。

    陌无殇坐在卧榻边，看着昏睡的陌凉，半晌，复自怀中掏出一纸书信，暗自叹息。

    那是一纸，禹寒熙在陪陌凉回陌府的前一晚，先行送至陌无殇手中的书信──随着书信一折折打开，房门亦缓缓被拉开，紧接着，便听见有人款步走近。

    陌无殇开口道：「事到如今，你说她或许能逃过一劫，那麽一开始又为何坚持将她从老夫身边带走？」

    来人正是禹寒熙，他脚步一定，淡淡道：「一开始，确实她灵力初显，尚不稳定，急需有人为她稳定，方得安全无虞，是以，起初我的决断并没有错。」

    陌凉若一直对自己T内的灵力一无所知，倘若有一天灵力突然显现，陌凉又无法控制，无疑是一大患。

    「後来，我藉机离开煦都，并带上她一起，去往远在千里的瀀郡，一是因为那里有同样为火灵力的葵姨，能教导她控制灵力，二是为避开皇族耳目。这一决断，也并无错。」

    若是出於帮助陌凉控制灵力和自保的目的，如今陌凉学成，亦知晓暗灵存在和不能够暴露自己身分，要保全自身已足矣，目的已然达成。所有的决断，都并无大错处──

    唯一错处，便是他不知道该如何断去两人之间的关联，让陌凉止步於此，不再涉入更深的其中。

    陌凉待他真心，用情亦深。他更是不知不觉陷入这样的温柔乡中，回过神时，实已难割舍。可是他──终究不会是久留於世之人。

    他归来，是为闻人氏昭雪，更是为司祭一族得以解脱百年束缚。为这两个目的，他必然付出代价。

    他无法保证代价会是什麽，但能够只以他一人做为代价，已是於司祭全族，乃至整个灵霄而言，最好的结果。

    陌无殇沉Y半晌，有些迟疑地问道：「那药……」

    禹寒熙淡声道：「药对她的身T不会有害，只不过是令她忘却这一段时间的记忆。而失去这一段记忆，她依旧会本能地记得如何C纵火灵力，等到她醒来，陌殿主只需对她编个故事，让她清楚自己火灵力司祭的身分即可。」

    陌凉执拗，这是唯一能斩断二人之间瓜葛的办法。

    从一开始，陌无殇就是不愿意让陌凉蹚这浑水的，所以自是未拒绝禹寒熙这一办法，然而总不免还有些忧虑：「便是她忘记了，那麽婚约已经昭告天下，又该如何？」

    禹寒熙的目光落向卧榻上的少nV，平静道：「只怕这婚约也是无法履行的，待到那时，婚约自然也解了。」

    留着这纸婚约，或许也是为自己留个期盼罢。

    而眼前，他不得不做出如此决断。

    ???

    陌凉醒来时的记忆，停留在和禹寒熙初见之前。

    陌无殇说她是病了许久，一直昏睡不醒。看着正斟汤药的昕紫，陌凉若有所思：「昕紫，不知怎麽的，我总觉得……我好像忘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事。」

    昕紫莞尔道：「小姐必是生病时作梦了，才会有这般错觉。小姐醒来的前两日，高烧得厉害，人必然是烧得迷糊了，肯定须要好好休养些时日，才会觉得清明些。」

    实在想不起来，陌凉也只能相信陌无殇和昕紫所说，暂且抛开疑虑，转而问道：「对了，爹爹说我病了的这段时间，他同意了瀀郡禹家的提亲？」

    昕紫点了点头道：「是呢，不过也实在是那些权贵太烦人了，陌大人一向是不喜与那些权贵交往，这才借禹家挡一挡那些日日藉口探望，实则上门烦扰的权贵世家。禹家虽是司祭，但与世无争，b起那些权贵是清净不少的。」一边用扇子将热汤药扇凉些，一边继续又道：「不过，陌大人也说了，小姐若是不喜欢这门亲事，自是可以退的。」

    陌凉对此倒是没有什麽想法，只是道：「瀀郡远在千里，我对禹家不熟悉，更不曾见过未来夫君，从何谈得喜欢或是不喜欢？」左右自己还要养病一段时日，此等婚姻大事且待日後再来思量便是。

    「小姐现在也不必想这些，将身子保养好了，才是最重要呢。」昕紫所言和陌凉所想倒是不谋而合。

    她可不想因着养病，一直关在屋院里。陌凉如此想着，同时将昕紫端上前的汤药缓缓饮下。

    窗边，一只雪白的鸟儿悄悄歇落，一双灵气的眼睛凝着屋内少nV的侧影，半晌，甫轻扇了几下翅膀飞离。

    轻轻扇动翅膀的细微声响引起了陌凉的些许注意，然而当她望向窗棂，却并未见到任何影子。

    雪白的鸟儿飞出陌府的围墙，随後钻入一辆马车内，再落到车内白衣男人的双腿上。

    鸟儿眨了眨灵动的眼睛，在男人腿上跳了几步，随着男人抬手轻轻抚过，又化为腰间的雪白羽毛挂饰。

    禹寒堙坐在一旁，轻哂道：「陌凉若是能恢复记忆，肯定要生气的。」

    禹寒熙微微垂眸，没有答话。

    禹寒堙当即识相地转移话题：「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皇上有令，斩除藏於暗处的暗灵。」

    闻言，禹寒堙微微蹙眉道：「你……当真要为皇上诛杀同族吗？虽然他们於司祭亦是恶害，可他们也仍有并未成为暗灵的亲族。你这一动手……只怕也会引来司祭族内的怨怼。」

    禹寒熙神sE漠然，「我身为司祭殿殿主，理应肃清恶害，纵使有人为他们而愤恨，那又如何？」

    「若他们自认为可与灵尊抗衡，大可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