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在我凋零之前(VI) (第2/2页)

棠像是被雷打中，整个人无力地跌坐地上。

    Y不管她，穿好自己的衣服，包包背了就走。

    门被他无情地甩上，我马上追了出去。

    我在外面走廊喊住他：「Y！我们可以谈谈吗？」

    Y回头斜眼看我，那墨镜已经戴上。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求求你，留下来陪棠好吗？」我跪下来。

    他轻蔑地笑了：「伍老哥，这不是钱的问题……周棠……她失智了吧？抱歉……我不是你……我不想浪费时间在一个疯女婆子身上，我干过她，爽过就好，虽然周棠的身体还是顶的，但脑子却是坏的，外面正常的妹要多少有多少。这女人，我玩不了了。」

    Y完全不理我的呼喊，渐渐走远，突然，房内传来棠呕吐的声音，我赶紧冲回去，棠吐了一地，哭得崩溃。

    「没有人要我了……没有人要我了……咳！咳！咳！」棠又哭，又呕吐，我上前紧紧抱她。

    「棠，冷静一下，先不要哭。拜托！」我焦急地安抚她。

    突然，棠在我怀中猛然抽搐，竟翻了白眼，叫也叫不醒。

    救护车很快就来，载着棠到医院。

    「肿瘤已经压迫到脑干附近，接下来周棠小姐会经常自律神经失调。生命已到尽头，很抱歉……」医生说。

    我走进病房看望棠，棠却完全不认得我了包含杰哥，直接把我赶了出来。

    深夜，我一个人晃到医院走廊尽头，看着窗外夜景发呆出神。棠的主治医生刚好拿着医师袍经过，头发凌乱，睡眼惺忪，打了个呵欠才开口：「伍先生，放手吧，请专业的看护照顾周棠小姐，让她人生的最後一段路走得舒服点吧！你也得好好保重……」

    我转头看着医生，目光落在他手上的医师袍上。

    下一秒，我一把抢过那件医师袍，转头就跑。

    「喂！伍先生你在做什麽？」医生在後头大喊。

    我冲进病房，迅速披上那件医师袍。

    棠还醒着，有点半疯癫地抬头看我。

    「呃……小姐你好，我是……」

    我偷偷瞄了一眼医师袍上绣的姓名：「李主恩医师。」

    没想到棠竟然接纳了我，开始跟我聊天。

    「我老公伍彦廷啊……」我们又哭又笑，说说笑笑一直到天亮。

    最後我问她，听了她讲这麽多伍彦廷的故事，好奇他到底长什麽样子。

    她笑着说：「不开玩笑，他今年二十五岁，又高，又帅，偶尔有一点小迷糊。他为了我的拍片梦想，很努力工作着。跟你说个小秘密喔！他还偷偷跑去捐精，以为我不知道，却让我在他的裤子口袋里翻到了收据。我其实气死了，我想要有小孩，他一直不给，却宁愿把jingzi捐给不认识的女生，说什麽如果这时候有了，我的演员梦就会中断了……那个白痴……我宁愿当个他平凡的老婆，一起养育几个白白胖胖的小孩，也不要当什麽大明星……」

    我听得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等棠终於睡着，我才悄悄溜回家。

    我打开电脑，用棠的IG帐号PO了一则贴文，然後这几天实在太累了，眼皮重到我直接趴在桌上就睡着。

    天才刚亮，我就被讯息声吵醒。天啊，已经上千则讯息。

    我看着自己发的贴文：你想当影后周棠的性伴侣吗？我是周棠的老公兼经纪人，这是一个疯狂的企划……限二十五岁，要高又帅，对於自己外表有自信的你，快来应徵吧！

    讯息像雪花一样不断飞来，根本看不完……我花了两天的时间，始终无法挑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但有一则讯息引起我的注意，标题是：「干你娘！」

    里面全是脏话，其中一段这样写：「周棠有你这种老公真的悲哀，老了还要出卖她。你这吃软饭的男人，贱得可以。」

    我气不过，立刻回讯息：「你又懂什麽？」

    他秒回：「我是不懂，因为我不是周棠的老公，一个缩头乌龟，一辈子躲在幕後靠周棠养，老了还要再榨乾周棠的最後一点价值。丢不丢脸啊？周棠什麽都是完美的，最大的败笔就是身上黏着一颗臭屎。」

    我气到血压瞬间升高，头越来越晕，心脏也乱跳个不停。我手发抖地找到医生开给我的药，急急忙忙吞了一颗，身体才渐渐缓了下来。

    但我忍不住又回他：「我已经报警，告你侮辱了，接下来我不回应，交给警察处理了。」

    他回我：「死乌龟，去躲在警察背後啊！一辈子只敢躲在别人後面的缩头乌龟，有没有种，出来面对面讲啊！」

    我的痛点被他一次又一次狠狠践踏。我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别人说我活在棠的保护下，自己却没能力为棠做点什麽。

    一气之下，我回他：「出来就出来啊！谁怕谁！」

    我们约在一个人烟罕至的河堤边。我早早就到了，手上拿着一根棒球棍，内心却有点紧张。我在干嘛啊？六十岁了还在意气用事。对方到底是怎样的人，真的会来吗？

    一台破旧的摩托车靠近，那引擎声用苟延残喘形容再适合不过了。

    一个男生下车，身高跟我差不多。我从高两公尺的河堤上望着下面的他。

    他脱下安全帽，竟然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夥子。

    他爬上河堤：「你是周棠老公？」他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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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风轻轻吹着我们，我们站在高两公尺的河堤上对话。

    我故意装出凶狠的样子，简洁回答：「正是。」

    他不屑地看着我：「一脸人渣样，卖老婆的男人。」

    我举起球棒作势要打他。

    「怎样？说不赢人想动手了啊？周棠嫁给你真是悲哀耶，嫁条狗都比你好。」

    我猛地想起棠上次对Y说的那句难堪的话——我想当你最yin贱的小母狗……

    这些日子所有的痛苦、委屈、羞辱全部爆发出来。

    我把球棒往远处一甩，大吼：「老子不用武器也能打赢你！」我扑过去，却反被那年轻人一把推倒，他整个人压在我身上。

    「别以为我不敢打你，为了周棠，打死你这老人渣！」他突然一个重拳砸在我脸上，我的鼻血瞬间爆出，接着一拳又一拳狠狠打在我脸上。我被死死压制住，根本无法反击，眼看可能真的要在这里被活活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