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旧梦 (第1/2页)

    又几日，宫中一道圣旨下来，季则渊被昭明帝单独召进了宫。

    昭明帝与他促膝长谈一个时辰，大意是：那日刺客皆死尽，大理寺也查不到幕后黑手，叫爱卿受委屈了。

    季则渊自然不会说什么。

    只是出来时，昭明帝身边的王公公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隐晦地告诉他：当心宸王殿下。

    这个结果季则渊倒也不意外。

    毕竟当年李泽玉被罚之后，羽林军统领一职就落在李修宁身上，这么多年也未曾变过。

    再加上三年前李修宁虽失了晏惊棠的助力，却娶了永安侯朱远道的孙女朱媛淑为妻，永安侯朱氏世代镇守冀州，威望极高，娶了朱氏就相当于拿下半个冀州——此等锋芒过盛，怪不得昭明帝忌惮。

    季则渊心中门清，却还是压低了眉眼，低声道：“多谢王公公提点，则渊明白了。”

    他年轻气盛，纵使眼中狠意已经“收敛不少”，还是被老jianian巨滑的王公公尽收眼底。

    老太监笑得隐晦：“奴才只是随口一说，季将军莫要放在心上。”而后乐颠颠地去向昭明帝复命了。

    他一走远，季则渊脸上的表情就冷淡下去，大步朝宫外走了。

    行至宫门口，忽而有一个行色匆匆的宫女撞了他一下，季则渊也没有在意，走过侍卫环伺的地方，方才取出袖中的一张小纸，上书：渡边白云深。

    驴唇不对马嘴的诗句。

    季则渊却是看明白了——渡边亭，云妃，申时。

    手上微微用力，将纸条碾成碎粉，季则渊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去了。

    申时，渡边亭。

    身穿华丽宫装的女子静坐亭内，抬头地打量着抱拳行礼的季则渊。她大概有四十来岁，敷着细粉也掩盖不住眼角的皱纹，面部曲线柔和，柳眉凤目却微微上扬，看人时总带着三分傲气。

    上下打量了季则渊一番后，才缓缓开了口，声音也尖细，腔调软和不似中原人：“许久不见，季将军。”

    季则渊不见外地寻了个坐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平静地装傻：“云妃娘娘说这话何意，臣与云妃娘娘可不曾见过。”

    “少跟本宫来这一套！”云妃横眉斥道，随后从袖中抽出一方绣着云纹的手帕，搁在桌上，“这东西可是你叫人送与本宫的？”

    季则渊笑了笑，不置一语。

    云妃只当他是默认了，于是眯起眼，又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这帕子是旧物，你拿此物来见本宫，有何目的？”

    季则渊笑道：“想找娘娘帮个小忙。”

    云妃能在风云诡谲的后宫活那么多年，自然也是老狐狸了，冷笑一声：“恐怕不只是小忙吧，毕竟你可是……”

    而后凑到季则渊耳边，轻声细语道：“……当年被陛下下令满门抄斩的镇南王的幼子，李则渊。”

    季则渊微微偏了偏头，望向云妃那一双深若寒潭的眼，目光波澜不惊，又笑：“娘娘果然什么都知道。”

    “那是。”云妃坐直了回去，挥手斥退了仆从，而后才缓缓道，“我儿泽玉可不是什么心存善念之辈，不会无缘无故从死人堆里捡个人回来。除了他自幼喜爱的你，我实在想不到其他人了。”

    季则渊又问：“娘娘既然知道，为何不阻止端王殿下？”

    “我为何要阻止？”云妃嗤笑一声，“当年镇南王看不上我视我为空气，而今他的儿子被我儿子养在府里作禁脔，不是很有意思吗？”

    随后又好像想到什么，表情有些阴鹜：“只是我没想到那臭小子这般没出息，真将你当宝贝供着，还被你这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背后捅刀，早知如此，我早就……”

    后面的话自不必说，季则渊心中也明白，不过这种还未发生之事他素来不放在心上。悠悠然酌一口茶水，方才道：“娘娘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想必也清楚，我的目的，和娘娘是一样的。”

    云妃一抬眼睛，保养得当的手指攥紧了手中的白瓷杯，目光有些锐利：“那你倒是说说，本宫有何目的？”

    季则渊轻笑，将杯子放在桌上，扣出“当”的一声轻响：“娘娘何必装糊涂？我爹在西南的旧部曾与我说，西南部落近来可不太安分呐。娘娘曾是西南部落的公主，被陛下强抢入宫，想必对此……不会毫不知情吧？”

    云妃漠然道：“那又如何？本宫跟了陛下多年，还育有一子，你凭什么觉得本宫对原部族还有什么牵挂？”

    “哦？”季则渊显然是有备而来，从袖中取出一份叶子书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