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重如山148故人（6409字） (第3/3页)

Ai的租户们，”陈敖的声音温柔，言语也很有礼貌，“现在公寓里有几只耗子在流窜，谁能帮我抓到耗子，我就减免他三年的房租，如果有人私自帮耗子……后果你们清楚。”

    朱砂第一个念头是：这种鬼楼竟然还有人住？第二个念头才是这特么就叫自投罗网吧。

    刚睡醒的中年男人愣愣望着她，而她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双高跟鞋，两人同时眨了眨眼。

    紧接着朱砂将一只高跟鞋猛地砸向床，锋利的鞋跟擦着男人脸庞飞过，他再一抬头，门口已经没有人了。

    中年男人当即从枕头下cH0U出一把砍刀，踩着拖鞋，追出了门。

    朱砂赤脚跑下楼，隐约听见无数扇门咔哒打开。她原本以为这里只是一栋废弃的旧楼，万万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住在里面。

    方才那么大的火拼响动，十有是顾先生带人来了。没见到直升机的光，那就说明顾先生是从外面冲进来的，他的路径是自下而上，所以她应该下楼去和他汇合。

    这栋建筑处处透着诡异，关押着她的房间位于十层，国家规定超过六层的建筑必须配备电梯，朱砂能不能坐电梯下去另说，关键是这栋建筑竟然没有电梯。

    有些商场会故意将扶梯的上下层拆开，目的是顾客绕过一层商铺去乘电梯可以增加潜在购买X。但那种电梯有交错分布的规律，而她在近乎于《闪灵》的恐怖片现场里走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处狭窄的楼梯。

    此刻她站在楼梯转角，在脑海里凭着感知和猜测建起立分布图，“回”字型建筑旋转着崛起成立T的模型……她在十层走过了三个拐角才找到一处楼梯，楼梯下三层到尽头，然后在起层转过两个拐角找到楼梯，紧接着又行四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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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男人C着砍刀，踩着破旧的拖鞋往下跑。他在这栋公寓大楼住了将近二十年，耗子不会b他更熟悉地形，广播通知刚下命令，其他人至少还有一两分钟才能出门，而那时他已经把这只母耗子抓住了。

    男人站在楼梯拐角，蓦然停住了，头上是二楼，脚下是负一层。

    ……耗子会往哪儿遛？

    左右为难时，一道红sE衣角从楼梯扶手后飘过，他当机立断追下楼去。

    负一层出入只有一个口，没有住户，其中布满了电闸、水闸、燃气闸等等闸门，溜进这里相当于自投罗网。

    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暗喜，简直是上帝送来的礼物。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忽然一Sh，低头望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水漫到了脚背。

    漏水了吗？

    他余光一瞥，只见不远处的塑料水管被一只细长的高跟鞋根cHa出了一厘米宽的豁口，正哗哗向外流水。

    男人疑惑，正要向前走，突然只听背后传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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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

    男人转过身。

    朱砂站在水泥台上，手中举着一根电线，冷冷说道：“只要我把它往水中一cHa，信不信你立刻外焦里nEnG。”

    男人浑身一僵。

    他们隔着五六米的距离面对面僵持着，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一寸寸凝固下来，哗哗的水声在Si寂中犹如炸弹的倒计时。流水速度相当快，再一分钟水面就能没过水泥台，到那时朱砂要是松手，他们俩会同时变熟。

    “你们几个去地下室！我去楼上看看！”

    杂乱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了。朱砂仰起头，抬高了手，断裂的电线滋啦啦冒着火花。

    男人盯着朱砂，咬紧了牙关，似乎还没作出决定。

    忽然头顶有人喊道：“诶，楼下有人！”

    朱砂当即弯下腰，电线距离水面不足一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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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男人猝然出声，余光瞥着朱砂，做了个“停”的手势，又抬头喊道，“下面我搜完了，没人！”

    大部队的脚步声渐渐远离，男人僵y在水中一动不动，眼看着水面即将没过水泥台了……

    “把刀扔到水里，”朱砂严肃道，“想想是房租重要，还是命重要——”

    此刻接近了凌晨三点了，大楼内却热闹得恍如白昼，脚步声和叫喊声乱糟糟地混成一锅沸粥。

    朱砂手里SiSi握住砍刀，紧靠着电表箱坐在墙角里。

    T力和JiNg力本就因激素针急剧下降，下午和顾先生……算不上争执的争执后，晚上根本没胃口吃东西，再加上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全身累得发疼，呼x1间都仿佛带着血腥味。

    而这种亡命时刻，她竟然想到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她到底想要什么呀？

    ——或者说，她能问顾先生要什么呢？

    朱砂呼了口气，然后笑了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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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空旷的地下室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嚓”，朱砂猝然抬头，竖起耳朵警惕四周的声音。

    隔着电压表和水表箱，只见两个手持砍刀的男人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朱砂贴着墙根慢慢站起身，踮起脚尖往前走。

    这时一道Y影突然从身后笼罩下来，朱砂抬起刀霍然转身刺去，但紧接着她猛地失重，一只大手捂着她的嘴，把她拽进了旁边的暗房里。

    门一关上，对方就松了手，朱砂下意识抬起砍刀抵上那人的喉咙。

    狭窄的空间里黑漆一片，她能感觉到那人背后靠着墙壁，双手端着一把冲锋枪，正大口大口喘息。

    ……怀抱的T温、呼x1的频率以及浓重硝烟中的木调香让她立刻认出了这个人，但复杂的感情让她喉咙如同坠了千金，喊不出那三个字，也忘记了松开刀。

    几秒钟后，瞳孔适应了黑暗，只见锋利的刀片划破了顾偕的喉咙，一道细细的血线横在刀锋上方，旋即一滴血啪嗒落到了朱砂的手背上。

    朱砂一惊，下意识向后退去，奈何空间太小，还没退远后背就撞上了门板。

    “顾先生……”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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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可以夺刀的。

    ——但他就这么任由她割。

    朱砂右手SiSi攥着刀柄。

    顾偕没有抱她也没有亲她，就这么深深盯着她，那双浅sE的瞳孔微微颤抖，随即疲惫地眨了眨眼。明明外面喧闹声依然翻天沸响，但他脑中濒临断绝的恐惧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就像迁徙九万里的鸟在此刻终于归巢。

    半晌，顾偕长长x1了口气，用指腹抹掉了喉咙上的血：

    “对不起，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