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遗民 (第2/3页)

的孩子……统统都是谎言。”

    艾拉隐约明白了她们为什么会在这艘船上。

    “所以你们才和雷昂先生一道，组建了义军？”

    “玛纳斯人才不跟他混！”卡拉断然否认，粗短的眉毛倒竖起来，“是那小子先欠了我们一笔账。巴尔卡大人——我们的领袖已经绞Si了十来个监工，反都反了，哪还有收手的道理？我这次出来，是为了把走丢的同胞们带回去。”

    她们的父亲、兄弟、儿子皆有战Si，更多族人是被当作货物贩至各地。船队将在加尔多瓦停泊，玛纳斯人便从那里折向故土，可还有数百同族流落在外。东方大军来袭，战火在西方肆nVe，他们不知何日才能归返。

    “到了下一处港口，我们就跟其余六部的人手会合。”卡拉攥起拳头，“矿盟的将来，该由西尔西提斯人自己说了算。”

    “说得轻巧。”一个长鹰钩鼻的水手蹲在船舷，冷哼着cHa嘴，“这会儿岸边都被难民占满了，谁还顾得上起义？东方人那架势，分明是做足了攻坚的准备。照我看，他们是铁了心要烧光整个乌拉斯！”

    艾拉眉间皱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阿瑞利亚的军队已经……攻入了荒漠？”

    “‘西方的野蛮人夺走了圣nV，我等将带着生命nV神的怒火降下神罚。’”那人斜睨着她，“嘁，绿地的树生种最会装模作样。嘴上掰扯什么骑士信条、神圣誓言，骨子里跟那荒漠豺狼有什么区别？”

    “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伪君子！”另一个水手啐了一口。

    咒骂声在甲板上蔓延开来。艾拉望着他们怨怼的面容，眼底升起一片惊骇。

    不该是这样。奥莉维亚公主向她剖析过当今情势，国库空虚，粮草不济，阿瑞利亚根本没有久战的实力。即便亚德里安殿下强行远征，也会因为后备不足而止步边境，不得不坐到谈判桌前。

    公主最信任的骑士长就在军中担任参谋，克莱文先生也应该在殿下左右，倘若察觉到战事失控的苗头，他们定会拦住他才对。

    除非……

    除非有一条畅通无阻的商路，正源源不断地为远征军输送粮草和军械。

    艾拉微微缩手，m0上衣袋里硌人的徽章。绿眸的商人低笑，将她引为罪行的共犯与灾祸的源泉。

    荒唐的约定。荒唐的交易。她在莱弗利亚稀里糊涂立下的契约，自以为寻得了归路，实际竟是亲手替阿瑞利亚的军队打通了补给线。

    “传言你在大婚后回到了绿地，播撒邪术，蛊惑对岸的王族率师出兵。”看她面sE发白，卡拉摇了摇头，“可如今真正见到你，我倒觉得这话蹩脚得很。就像巴尔卡大人说的那样，把开战的由头扣在一个姑娘头上，不过是掌权的给自己找脸罢了。”

    “……我得去奥尔德蒙。”艾拉捏紧了手心。

    “想走？”

    宽阔的Y影从身后压了下来。男人散着Sh卷的长发，眉头深锁。围观的船员在他的注视下纷纷噤声，随即扭过头去各司其职。水手们麻利地扯起帆绳，妇人牵着孩子避入底舱，卡拉则抱着双臂，纹丝不动。

    “雷昂先生，”艾拉仰起头，又不自觉地偏过视线，“我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若你还有多余的船只，请差几个人，把我送到——”

    “送到乌索里斯，好让你打道回府，跟你丈夫温存叙旧？”雷昂强y地打断她，“还是说你打算单枪匹马地冲进阿瑞利亚的军营，对那个发了疯的摄政王投怀送抱？”

    艾拉被刺得心头一颤，神情越发躲闪。

    “除了厄尔铎，你哪儿也去不了。”他冷冷宣告，“既然上了贼船，就别以为我会放你离开。”

    “得了吧，斯托姆。”

    一旁观察着两人的卡拉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

    “g嘛，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乎？成天把你的nV人挂在嘴边，等到人真在这儿了，倒端起架子来啦？”她双手叉腰，朝着西边不屑地努了努嘴，“我们都很清楚现在的荒漠是什么鬼样子。你把她留在船上，不就是怕她跑去送Si吗？”

    “说够了没有？”雷昂不悦地提高音量。

    卡拉耸耸肩。“不论如何，命运之nV，玛纳斯人会记着你的情。”她瞥了眼艾拉，手掌搭上短斧，目光坚决如刃，“但丑话放在前头，要是东方人敢踏进西尔西提斯的地界，矿盟也绝不会退让半步。”

    艾拉怔怔望着她远去。头顶上空雷声鸣动，风帆簌簌。海天相接处，积云低压。

    古代圣nV的预言正在一步步变为现实……以一种和她预想中背道而驰的方式。

    ***

    赤日当空的奥尔德蒙，苍鹰扯起粗哑的低鸣，荒漠的族群如角马迁徙。他们躲避所有泛着火光的方向，一有迹象便改道疾行。

    关押巫师的木笼b仄狭窄，用铁链拴在末尾的车架上。老巫师盘腿坐在正中，缺水的喉咙咯咯作响。

    这里不是没来过人。半个月前，汗王的部将古尔·古登来过。那个牙从唇口龇出的畜生一锤砸坏了他的颧骨，只因他愚蠢的父族悲惨地被天火烧Si。

    三日前，巫医玛托来过。她拿剃刀剐去了他生蛆的鼻头，口中呢喃先王的姓名。一叠针线，一沓膏药。谁说君王才配统治大地？她也曾是神明的喉舌，却忌惮于凡俗的权柄。

    昨夜，一个穿深sE袍服的黑发nV人也来过，指使奴隶给他喂了水，又在笼子边缘搁了点残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