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垂下的雨幕 (第1/1页)

    “这是在干什么？”秦柏岳不敢贸然过去打扰，只能跟在俞牧驰后面悄悄问他，“这些小孩都不用读书的吗？”

    “该说秦老板你是家境太好还是见识太少呢？这些孩子都是学校不收的问题儿童，老大把他们接回来，自然是要培养给我们看场子的呀。”俞牧驰从房间的一侧走近杜纪云，突然一把将身后的秦柏岳拉到跟前来，“云哥，还在忙呀？我恰好碰到了秦老板，要不等下一起吃个晚饭吧！”

    “谁让你们擅自进来的，出去等着！”

    杜纪云似乎不太欢迎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对两人隔空挥了一下鞭子，切出的风声让秦柏岳直冒冷汗。

    “…好好好，我们在外面耐心等你啊。”俞牧驰眼明手快赔着笑，把秦柏岳又拉了过来，一起退到了走廊。

    不知在走廊里发了多久的呆，杜纪云才从门口出来。

    “小云…”看到他疲惫的模样，秦柏岳心疼地迎了上去，“你饿了吗？想吃什么？”

    杜纪云本想冷着脸说他两句，看他等得有些困乏的模样，便又住了嘴。

    “云哥，我知道这附近新开了一间大排档，晚上生意火爆得很，现在去正热闹呢，秦老板不如也跟着我们一起去体验一下什么叫平民的生活吧！”俞牧驰适时地介入，的确缓解了两人之间那层说不出口的隔阂。

    他们一起上了俞牧驰的车。

    只是谁也没料到，本来应该15分钟车程就能到达的地方居然被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挡在了一个桥洞底下。

    那是个低洼的涵洞，平时干燥的时候连两分钟都不需要就能通过。然而今天这雨是大得离谱，虽然早上秦柏岳看了天气预报并且带了伞，但是车外的积水以rou眼可见的速度上升着，很快就淹过了地盘，加上前面的车也行驶缓慢，他们算是被堵在这里了。

    “云哥，我看这样下去不安全，我把车熄火了，你和秦老板走出去避避，我找拖车的哥们儿处理一下，等会儿电话联络你们。”

    这个时候俞牧驰倒是一点也不轻浮，尽管扎着那头卷发的花蝴蝶卡子还是有些扎眼，秦柏岳没多想，很快就表示了同意。

    杜纪云从刚才上车之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秦柏岳以为他是不想和自己交谈便没有过问。谁知他一去拉对方的手，那个温度热得让他吓了一跳。

    “小云，你…身体不舒服？”

    “云哥？”俞牧驰打开了车门，看两人还没下车的意思，又探头进来询问，“怎么了？车里空调太闷了？快下来吧，水要漫进去了。”

    “…嗯。”杜纪云少有地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倚着秦柏岳的肩膀，动作有些迟缓地下了车。

    秦柏岳也没敢继续问下去，当务之急是先把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一开始他还是搀扶着杜纪云涉水，后面感觉到他的体力实在支撑不住，秦柏岳就干脆脱了外套，蹲下背他。

    庆幸的是，杜纪云基本上没有抗拒他的帮助，反而像个软绵绵的大型玩偶，乖乖地趴在秦柏岳的背上，非常安静，让他想起了中学的时候，某次考试考到一半他背着发烧的杜纪云回家的事。

    现在的他，应该要比那个时候更懂得照顾人，然而两人的关系反而没有从前那么贴心了。只要他不主动提，杜纪云都不会谈到过去那些温馨的时光——究竟他要怎么弥补才好？

    淌着过膝的水淋着大雨走了一路，秦柏岳才找到了一个废弃的清洁站。因为处于比较高的地势，所以水淹不上来，而且门没锁，里面有些简易的生活工具和暖炉，这个时候只能先避一避雨再说了。

    正好靠窗的位置有一张长椅，虽然垫子有些灰尘，不过还算干净，秦柏岳把杜纪云放下，一边帮他脱去湿掉的外衣，一边给他找干毛巾擦身。

    另一个小房间里不知有什么人生活过的痕迹，简单的三个柜子里有几套可以替换的清洁工制服，这个时候也讲究不了那么多了，先拿来用了再说吧！

    秦柏岳又翻找了一下柜子，找到了用得有点陈旧的毛巾，闻了一下应该是洗过的，洗衣粉的味道还没完全褪去，不知是谁在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主人回来了要是找他麻烦他赔钱就是了。他急急忙忙地拿去给脱得只剩一条短裤的杜纪云擦身，看他整个人湿哒哒地蜷缩在长椅上的模样，仿佛看到了一只可怜的流浪小狗。

    “现在还很难受吗？”在擦掉皮肤上的水珠之后，秦柏岳把干衣服披在他身上，希望能减少身体热量的流失。“我打电话看看俞牧驰到哪儿了，叫他带点热乎能吃的东西过来——”

    “我……不饿。”

    杜纪云侧躺在椅子上，一副没什么力气的模样，眼眶红红的，不知什么时候哭过。

    “信息素的味道…让我很难受……”他伸出一只手，好像在等秦柏岳牵着他，但是他说的话又让秦柏岳迟疑了。

    “是我的原因吗？那我不靠你那么近了…”

    秦柏岳有些疑惑，他一直有定时使用抑制易感期的药，所以理论上他的信息素不应该会散发那么多，又或许是因为他最近情绪上波动比较多，让杜纪云也察觉到了？

    “不是……”杜纪云微微摇头，“不是你的味道……”他眨着眼睛，眼眶里又充盈了不少透亮的液体，“但是我想要……身体很难受……”

    他快要哭出来的脆弱模样让秦柏岳根本无法拒绝，但是在这个地方，条件实在是太破了点。别说坐上去了，感觉杜纪云再翻个身，这个有点年代感的长椅就能立马塌下。而且他现在身体不太舒服，秦柏岳也不想太过耗损他的精神。

    “你…带了药吗？要不吃点抑制剂压一下，等俞牧驰来了送我们去酒店再——”

    秦柏岳与他隔着大约一个手臂的距离，他担心自己靠近之后信息素的气味会让杜纪云更加难以自持，然而这个距离却也让对方倍感失望。

    “…我要你，”杜纪云舔了舔泛红的上唇，流转的眼光自下朝上地扫到秦柏岳的脸上，“现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