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变卦 (第1/2页)

    换上乾净衣裳、束起乌黑长发，十五岁的雷慕白在铜镜前理了理衣冠，心平气和地候着皇上的圣旨……他这次真闯下弥天大祸，大概是Si罪难逃了！

    并非不畏惧Si亡，但此刻，他心里却安和得很。

    坦言之，他并不後悔，既无悔意，何须忧惧。

    拾起薄透的骨瓷杯，啜饮着上好香茗，他豁达地享受着人生最後一丝安宁。

    这时，门被慌慌张张撞开，府里小厮惊慌的神情都在预料内，雷慕白缓缓抬首，没想到就听闻料想之外的禀报：「小王爷，有人在门廊上挂了一只染血的白玉佩。」

    既非降罪谕令、也非捉拿的官兵，而是染血的白玉……他心一惊，竟捏破了手里的杯。灼热茶水瞬时烫红了掌，但他完全没有心思顾虑，急忙冲到宅院大门边，然後就见那自幼熟悉的玉佩，正随风轻轻晃荡。

    一瞬间，恐惧、心慌和不祥的预感纷至沓来，雷慕白颤抖地取下那只沾染淡淡血迹的白佩，怎麽也想不通顾寻怎会让它离身——出事了，他一定出事了！捏紧冰凉的玉，他立刻差人备马，心急如焚地策马驰骋至顾府。

    顾家大门败破地虚掩着，他推门甫进，就望见凌乱的院落。一向整净的宅院，如今到处是四散的书籍、杂物和沾着血的破裳残帛，他心上一凛，赶忙冲向阿寻的房间，空荡的斗室中袍襦零落，明显被粗鲁地翻箱倒柜过，顾寻一向视如珍宝的纸墨笔砚，如今也散落满地，彷佛在宣告着永恒的离去。

    阿寻走了，就这样走了……

    茫然环顾四壁，雷慕白失魂落魄地坐倒在床沿，凌乱被褥里头，还带有他残余的香气，一瞬间清俊孤冷的面容又跃然脑海，那双冰一样的眸子彷佛正冷冷睨着他，而他却再也看不到了……

    眼一红，雷慕白又想落泪。

    但他不允许自己哭——大口大口深呼x1，清冷空气刮进他的x臆，一双紧紧交握的手，让羊脂白玉JiNg致的雕纹都被深深印进掌心。他惶惶地走出再无人迹的府邸，在大门前看见地上散落些许，仓促间落下的白米。

    米sE轻透似雪，就如同少年月白的身影，他愣愣弯身，抚m0着那些乾y的稻粒，喃喃道：「还是说阿寻用什麽妖法，变成米了？」

    说完，雷慕白自己都感到可笑。

    可也从那日开始，他夜夜梦到顾寻在他怀里摇身化成一地白米，溃散在手心，雪白颗粒上还沾着斑斑鲜血。他在梦中惊骇莫名，拚了命地想把那些细米拾起，然而一阵狂风扫过，它们竟全被吹散……他总在自己的哭泣声中惊醒，然後就m0得脸上一片Sh濡。

    每当像这样惶惑不安的夜，雷慕白就会赶紧拿出那块白佩，恭敬又怜Ai的，把它压在心口上陪睡……冷冷凉凉，一如他的阿寻、一如他还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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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床榻上惊醒，一双柔夷还茫然地在半空中抓取，她直至好半晌才回神，知道自己又做了恶梦。

    都多久了，还总是梦见一手血W穗粒。

    她浑身汗濡，想起身吹吹风，但浑圆的孕肚宛若千斤重担，压得人窒碍难行。雷慕白尝试挣扎了一阵子，最後乾脆放弃，小手下意识伸到x前想掏出玉佩，但触手一片空，她这才想起自己做了什麽，只好乾瞪着眼发愣。

    那日一别，算算也七个月了，她听说边关终获大捷，猛虎军凯旋而归，百姓在京城中夹道相迎。而寒玉君为此更是威名远播，市井坊间还开始传唱他的事蹟，说他自幼就在战场成长、杀敌无数、还因为颜面受过重伤从此喜怒不形於sE……她总在听见说书人讲到这段时哈哈大笑，杀个头，阿寻在学堂时连只小虫子都会心慈放走；而且哪来的不形喜怒，她每次随便都惹得小冰山B0然大怒。

    她在人群里笑得前俯後仰，笑着笑着，泪就无预警从眼角滚落……这一落，就是停不下来的四溢。周遭陌生人的关切，常让她无所适从，这时腹中的娃儿像感应似的，狠狠乱踢一通，彷佛在责备她的软弱。

    这小混球，简直跟自己一样恶霸。

    她吃痛地苦笑，甩甩头，一次又一次重新振作。

    眼看不出几个月，临盆在即，她近来总是腹痛难耐、头晕目眩，大夫说胎位不正、极可能难产。身为一个新手nV人兼母亲，雷慕白总是被这些名词和身T变化弄得晕头转向，四顾也无处可询，只得透过和街坊邻居闲聊，凑合着了解孕期的大小事宜。思来想去，这样仍不妥当，她沈思了好多天，终於提笔写了封信，托人捎去远方讨救兵。

    今夜，又是恶魇缠身、Ai人在眼前化为虚无的梦境。她睁开血丝散乱的眼，躺在简陋榻上大口喘息，好痛、好累、好怕、好想阿寻……雷慕白抚着便便孕肚，想着那些他们相拥而眠的夜晚、想着他温柔的微笑，不禁鼻酸。

    寂寞最是磨人，尤其这样的孤夜……幸好，还有个孩子陪她。

    如今的她已不能再失去更多，所以拼了命也要母子均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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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许多变卦，是始料未及的。

    这次远征，碰上边境难得一见的严寒风雪，再加上戎族顽强抵抗，顾寻远b预计迟了足足三个月才返京。漫长的军旅岁月，每每收到来自她的家书，成了他撑下去的最大动力。调皮如她，总在信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