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1/1页)

    「我要告你们!」

    窗明几净的公寓大厦里，盘踞着某物的味道。方才管理员郁郁不安地挑出备用钥匙开门後，Y冷败坏的Si亡气味更是直扑鼻腔。强烈的臭味彷佛能化作触觉的指尖，朝凯的视网膜狂戳猛刺。

    当然，里面没有Si屍。目前没有。

    「我们是想帮你耶!小姐请你快点去医院接受治疗，你真的伤得很重。」走在前方的nV警，以与对方并驾齐驱的声量高声叫骂着。

    「你们已经来过几次了，我有叫你们来吗?少多管闲事了!」

    我们只来过一次，凯心忖。半个月前也是门外那名头发花白的管理员先生报的警。毕竟也不能让自己的房客逐步迈向Si亡，而坐视不管。

    房里五十四岁的阿姨，在年初的车祸中受伤，听到要截掉左脚踝後，就不管不顾地逃出医院，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从此只能仰赖社工一天送三餐苟且偷生。

    午後天空多云，宛然覆上一层薄膜。玄关与主卧房之间系着一条晒衣绳，晒衣绳上垂挂着雨衣、垃圾袋、x罩、里K、睡衣等多件粉sE物品。层层密密，将凯、nV警和整个人间阻隔於外。

    天光穿透隐喻般的粉sE物件，在两人身上投下不祥的渐层。

    nV警终於忍无可忍，一把拉开帷幕，随即因眼前的影像而惊呼一声。凯也顾不上男nV之分，跟着走入阿姨的卧室，见到令nV警吓得方寸微乱的光景。

    半个月来探望时，阿姨的左小腿已血r0U模糊见了骨。如今左膝下方不但发黑，白h浓Ye还像偶尔想起来似的，自糊成一团、大概是裂口的地方缓缓流出。这场面令凯的胃挨了一拳。

    「小姐，」凯忍下充塞着喉头的恶心。这个人没有障碍手册，这个人和我处在同一个语境里。他在眩晕的脑袋里重组字词与知识，说服自己跟对方讲道理。

    「请你去一趟医院。真的，放任不管的话，你极有可能因为细菌感染，而引发败血症。然後你会神智错乱、发高烧、心律不整、Si亡。这是会丧命的……」

    阿姨恼火地动了一下上身，旋即因剧痛而缩头皱眉，脸sE更差，音量更大，「你们没有权力b我去医院!我有多舍不得我的小腿，你们不懂!」

    她说的没错。就像旁人没办法b一个人去签放弃急救同意书一样，旁人也没办法b一个人接受治疗。凯沉痛地意识到，他们能真正帮上阿姨的忙的时候，大概只有她变成完全的屍T的时候。

    「敢恐吓我!我要告Si你们!」

    两个警察走出卧房，跟接手的消防大哥打招呼时，阿姨还在身後大声咒骂。

    「没听到这声音，我还以为里面躺的是屍T呢。」消防大哥摇着头走入卧房，继续实施阿姨所谓的恐吓。

    十一点，分驻所中，凯快速做着笔录，後面还有两个诈欺的案子要处理。方才的案子令他恶心反胃，但他仍为了让脑袋照常运作而进食。

    於是他从早餐店的塑胶袋中抓起早已凉掉的燻J蔬菜三明治，以及巧克力厚片吐司。

    所幸他忙到无法针对三明治的美乃滋加以联想。巧克力向来是最能让他重振JiNg神的食品，此刻也味同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