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校长与山 (第2/2页)

住了，手一松，被阳明一把抓住，孩子吓了一跳，想要挣扎。

    “别动，没事，我带你下去。”阳明尽量放缓声音，稳住孩子。

    小孩胆子也挺大，老实的不哭了，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阳明，主动伸手搂着阳明的脖子。

    阳明松了一口气，托着小孩的屁股从树上下来，老校长看着安全下来的两人送了一口气，彪到180的血压终于缓缓降下来。

    “虎子，你不在家跟着你奶奶，跑山里干什么。”老校长把小孩抱到怀里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没什么伤，心才好好的放进肚子里。

    “哥哥，哥哥，拜山神，有漂亮鸟鸟。”虎子看着阳明伸手朝着阳明要抱抱。阳明哭笑不得，接过小孩抱在怀里，实在搞不懂，自己长得高大健壮，脸上也挺凶恶的，反而小孩和小动物却不怕自己，喜欢亲近自己，难道真和班长说的一样自己身上有母性光辉。阳明被自己的想法吓的抖了抖。

    “唉，这孩子和你一样皮，就爱往山上跑，走，走，咱们送他回去。”老校长看了看还有些距离的山顶，摇摇头，往回走。阳明抱着孩子跟在老校长的身后。

    “刚刚那些人是外面来的开发商，说我们这里适合开发，不过我有认识的人，说这家开发商不老实，是非法采石的，之前有个镇的山被开发后，山都挖空了。我们这的人都不同意，但是，他们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勾搭上了新来的镇长……”老校长深深叹了口气，看着周围的青山绿水。

    “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靠山吃山，现在大多数人都外出务工了，虎子的爸妈就是，虽然现在条件好了，外面的人也都盯上了我们的山，开发固然会让生活更好，可是这山没了，怎么办？”

    阳明抱着虎子，虎子爬靠在阳明健壮的胸口，一只手按在阳明饱满的胸口，让虎子忍不住蹭了蹭小声呢喃了几句“mama，mama”。

    阳明低下头，拍拍虎子的背，棕褐色的眼睛变深，mama？阳明搜寻这记忆力母亲的形象，可惜记忆力只有冰冷的墓碑上的三个大字。

    “哥哥，山神有很漂亮很漂亮的大鸟鸟。”虎子天真的看着阳明，兴奋的描述着鸟有多漂亮。

    “如果山被开发，石头被挖空，别说鸟了，什么都没了。”老校长摇头叹气。

    “虽然我老了，我就算爬也要爬过来守着这座山。”老校长眼睛一瞪，干脆不走了。

    “小明，你把孩子送回去，我还是回去山上，我要把山守着。他们要把机器开上来，除非从我尸体上碾过去。”

    “碾过去，哈哈”虎子听不懂，只知道老校长说的话有意思，拍着手应和道。

    阳明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校长，您别急，我们在想想办法。您先把身体照顾好，您要是气出好歹来，学校怎么办？不是如了他们的意吗？”

    老校长听了阳明的话拍拍胸口顺了顺气。

    “这山是我们的山，要守咱们一起守。”阳明把虎子放到车上，回头看了一眼缭绕在云雾里的紫丘山，脑海里滑过山顶的山神庙，还有庙里那一块巨大黝黑的黑色山神石。

    等阳明把虎子送回去，然后把老校长送回家，谢绝了极力邀请自己吃饭的老校长，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错过了饭点。

    天已经蒙蒙黑，阳明把摩托车放回去停好，弯腰把车锁上。

    “你去哪了？”

    微凉的声音传来，阳明莫名的抖了抖，脊柱上蹿起一丝冷意，回头一看，苏清河站在路灯下的阴影里，看不清脸。

    “不知道你吃饭没，我先把饭菜打了一份。”苏清河走道路灯下，右手抱着基本书本，左手提着两盒饭菜，暖黄色的路灯下琥珀色的眼睛带着淡淡的暖意。

    阳明悄悄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起腰，走到苏清河身边，伸手接过苏清河手里的东西。

    “你在等我吗？你也还没吃饭啊？”阳明看了看手里的饭菜，心里的愧疚铺天盖地涌来。

    苏清河看了眼阳明的眼睛“也没等多久，我也是才收拾好往回走的。”苏清河拿过阳明手里的书，冰凉的手指擦过阳明的手腕。

    阳明感觉的苏清河冰冷的手指，猜想到苏清河肯定等了自己很久，不想让自己自责所以才这么说，突然想给说好一起吃饭，却不打招呼就走的自己，邦邦两拳。

    “书我就自己拿了，饭菜你提着，就当惩罚了。”苏清河看着面前垂头丧气，耷拉着耳朵和尾巴的德牧阳明，浅浅的笑了。

    “好的，苏老师，感谢苏老师宽洪大量。”阳明把饭盒一左一右一个，稳当当的提好。

    “没那么简单，明天你去打早餐。”苏老师伸手拍在阳明的后腰上，阳明差点被拍的一麻爪。

    “都说了，别拍腰。”阳明僵着腰，叹气。

    两人打闹着回到房间，吃过饭，苏老师坐到电脑前备课，阳明收拾着碗筷，顺便打扫房间，看见桌上的手机，楞了一下，舔舔嘴唇。

    “苏老师，手机我借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

    “你给你舅爷打吗？”

    “嗯，我在试试看打的通不，顺便，我给我弟弟报个平安，之前事多，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怕他担心。”

    苏清河敲在电脑上的手顿了顿“好的。你把充电宝带上，手机可能没多少电了。”

    “好。那我出去了，你先忙。”阳明脸颊的酒窝加深，转身走出屋外。

    而苏清河敲在键盘上的手逐渐变慢，最后，停了下来，琥珀色的眼睛瞬间转为黑色，莹莹的神光亮起，化作紫黑色的光飞向屋外。

    “啪嗒啪嗒”电脑桌前的苏清河继续敲着键盘，只是琥珀色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一丝光芒。

    阳明先给舅爷打了过去，还是没有打通，叹口气，阳明拨出那个烂熟的号码，依旧是响了一声后就被接通。

    “哥……”话筒传来低沉的带着些黏着的声音如同从深海，从深渊，从宇宙尽头而来，让阳明不禁柔和了眼神。

    “阿暮，最近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带着一些奇怪的嘶鸣声和某种奇怪的蠕动的声音。“哥，想你。”

    “阿暮，你先好好忙你的事，等哥处理完了事情，就来找你。”

    “……哥，哥，想你。”话筒里蠕动的身声音似乎更加明显。

    “喂，阿暮……”电话忽然被挂断，阳明摸摸鼻子，看来阿暮还在忙，就不打扰他了。阳明黑褐色的眼睛里带着开心的笑意，似乎和自己弟弟说上一句话已经是非常开心的事情。

    天空中紫黑色的云雾盘旋在空中，看着阳明通话后开心的神色，云雾里闪烁过一阵雷光，忽然，天空中撕裂外一道口子，云雾瞬间钻了进去。

    在某个黑暗的深处，黏着幽暗的存在侵蚀着某个碎裂的光块，光块剧烈的抖动，爆发出一道强光将黑暗黏着的存在瞬间爆炸开来，然而，不过瞬息，黑暗黏着的存在化作无数附有吸盘的触手紧紧包裹住光块吸吮，光块颤抖着，里面亿万的生命嚎叫着，惨叫着，化作光屑被吞吃殆尽……

    黑暗黏着的存在，蠕动着，变化着，不时伸出布满吸盘的触手，又或者伸出布满绒毛的触角，亦或是尖利的腹足，而黑暗的某处，寂静的无边无际的真空里，静静的躺着一个小小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