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不配 (第2/2页)

姜砚顿时尴尬起来，他正无措之际，迟野麻利把那只手打走了，“滚。”

    “你牛逼啊迟野。能请来大学霸给你当家教，有钱真能耐啊！”

    迟野很贱地笑了笑，“什么钱不钱的，那是因为我跟姜砚学长关系好。”

    “关系好？可劲吹吧你！”有人口无遮拦道，“你八百辈子能认识人家？指不定怎么坑蒙拐骗……”

    迟野筷子重重一撂，抬眼看他，“喝多了？用不用我帮你醒醒酒？”

    那人咽了口唾沫，心说奇怪，迟野这一晚上怎么翻脸两回？平时也不是不经逗的人。

    别人觉得是玩笑，可正中迟野雷区。

    他的心情一落千丈。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提醒他，自己到底有多配不上姜砚？为什么他们要一遍遍说，你看看自己有多烂，你这种人被姜砚多看一眼都是恩赐。

    他不配靠近他。

    不配拥有他。

    更不配爱他。

    不配。

    姜砚敏锐地察觉到迟野情绪的变化，正怕他在外面会犯病，迟野就突然扳过他下巴亲了上来。

    姜砚整个人僵住了。

    亲了足足两分钟才退开，迟野转头挑衅地看向对面已经被吓傻的几个人，“我就乐意喜欢他，管得着么你们。”

    有人醒了酒，面面相觑着懵逼。

    不过出乎迟野意料，姜砚却没什么反应，亲过去之前预想他会勃然大怒，再不济也得扇一巴掌，可是姜砚只是顿了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拿起筷子夹菜。

    那几个人火速遁了。

    迟野不在意他们出去会怎么说，真正让他抓心挠肺的是姜砚的态度。尽管理智不断把一盆盆冷水往下浇，但那抹小火苗始终颤巍巍地亮着，带着一点难以启齿的希冀。

    迟野几乎没再动筷，全程从侧面观察姜砚一举一动。姜砚倒真没受他影响，不紧不慢地吃着，

    也不搭理他。

    要返程的时候，理智终于还是败了，迟野到底没忍住对姜砚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当两人站在早已荒无人烟的破旧胡同口，迟野深吸了口气，“我就是从这长大的，胡同最里头……是我家。”

    这是姜砚第一次听到从他嘴里说出“家”这个字。宽敞阔气的大平层对他来说又算什么呢？

    他还没想出个结果，迟野已经牵住他的手往里走，“这里很黑，小心点脚底下。”

    这简直就是城市里最破败的贫民区，阴暗、逼仄，不过前些年因为危旧房改造，现在这里早就一个住户都没有了。

    而他身边的人则是曾混迹于这里的野王。

    姜砚不知道迟野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回到这。但他没问。

    迟野牵着他，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了路的尽头。

    在漆黑的小破铁门前停住，迟野轻轻笑了笑，“这就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什么都看不到。”姜砚实话实说，他没有夜视眼。

    “不是为了让你看的。”迟野似乎叹了口气，姜砚没听清，“我就是想在这、当着我妈的面……跟你说几句话。”

    周围一片黑暗，彼此都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姜砚沉默了一会，“说吧。”

    迟野语调很轻，仿佛是自言自语，“我知道自己很烂，尤其是对你……做尽了坏事。但你可能不信，其实我后悔过、真的。所以我逼着自己尽可能给你自由，我也真的给过你逃跑的机会，但你都……没有选对。”

    迟野的语气变得颓然，“前几天送你回去，我跟你自己说，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不然我就要疯了。……你走以后，我为了控制自己不去找你……反正最后忍住了，但为什么，你又回来了？cao，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你很有可能亲手葬送了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说完了？”姜砚好像笑了，“你大老远跑到这就是为了警告我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迟野有点心累，他真正想表达的东西姜砚没有听懂。

    “迟野。”姜砚忽然说，“咱们玩个游戏吧，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迟野灰暗下去的眼珠又亮了亮，“你问。”

    “咳。”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姜砚清了一下，“你之前说，发病时候的事都不记得了……是真的？”

    迟野一下子哑了。

    姜砚耐心地等。

    半晌后，他斟酌着，谨慎地开口，“记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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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姜砚并没有追问下去。迟野大大松了口气。

    不过很快，他又小心翼翼问道，“你想说的是什么？”

    “……”

    这次换姜砚沉默。

    直到迟野等得有些忐忑，黑暗中才传来一句，“你右手第三根手指长了个倒刺，刚才扎到我了。”

    “……”

    迟野等了半天，“完了？”

    “嗯，完了。”姜砚坦然道，然后转身往外走去。迟野在五秒后跟了上来，重新拉住他。

    姜砚轻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