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调律（三）① (第1/1页)

    当电梯抵达一楼的叮咚声响起时，修闻发现，如幻听一般、默凡的声音，已经彻底从他的脑海中消失。他看着旅馆大门外yAn光普照的景象，产生了一GU酸涩的情绪。他和默凡的缘分总是过不了春天。

    接下来又该往哪走呢？

    虽然也能装作什麽都没发生，厚着脸皮回去明峰家，不过方才与默凡私奔的提议，对他而言已是背水一战才能说出口的话。事到如今，已经没有自信能够继续欺骗明峰、欺骗自己。

    「先随便找间饭店住好了??」

    修闻想起身上带着十万元的现金，便萌生了挥霍的心态。本以为告别Ai情，会让人感到寂寞难耐，没想到先感受到的却是前所未有的舒坦。

    他哼着歌走出了旅馆，打算招一台计程车去市区的高级饭店。但正想举起手，手腕却被另一只手抓住。

    修闻转头一看，为什麽艾明峰在这里！？

    「你现在又要去哪里？」

    明峰严词质问着，他满头大汗，像是在室外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修闻有种不好的预感，明峰会来到这种偏僻之处，显然是跟踪了他。

    「从什麽地方开始的??」

    「先跟我回家。」

    明峰装作没听到，开始自说自话。

    「不要。」

    「回去我们就把保险的约签了，你身上应该有现金直接付保费吧？」

    ??

    显然明峰目击了领钱的场面，既然如此，八成从出门的时候就开始跟踪了。修闻如此判断。他看着明峰的表情，b起愤怒，悲伤的情绪占了更大的b例。总是意气风发、牢牢将yu求之物抓在手中的明峰，何时变得那麽可怜了？

    会变成这样子，自己也有责任。

    修闻突然转念，放弃了抵抗，搭上明峰的车。几个月没有坐副驾驶座，但是座椅的高度、前後，都是修闻一直以来习惯的搭乘状态。不同的是，当初明峰购车时，打从心底替他开心的那阵悸动，已经随着新车的皮件味被香氛取代，也一同消失殆尽了。

    「公司的案子，还好吗？」

    回家的路上，明峰不发一语。修闻首先释出善意，开口问起无关两人的琐事。

    「下礼拜就要签约了。」

    「这个案子拿下的话，你是不是就有机会升官了？」

    「可能吧，部长之前有暗示过。」

    「那太好了，这样你的梦想就实现了。」

    「是啊。」

    结果，对话进行不了多久，就又陷入了沈默之中。修闻看着周遭的陌生街景，知道距离到家还有好一阵子。为了消弭尴尬感，他主动打开了车上的广播，转到从没听过的音乐节目。ＤＪ介绍着接下来的歌曲，修闻听到前奏，是大学时期他常听的流行金曲。随着主歌进入，他便不自觉地开始哼唱起来。

    「你喜欢这首歌？」

    明峰的询问带着一丝讶异。

    「还好，但以前跟同学去ＫＴＶ都会点来唱。」

    「你会去ＫＴＶ？我都不知道。」

    「因为你怕吵，所以毕业後我就很少听歌了。」

    「只是听个歌而已，我才不会怎样。」

    「你难道不知道，你b你自己想像得更情绪化？只要碰到不喜欢的事，你就会摆脸sE，连说话的方式也会变得很伤人。」

    修闻毫无保留的实话，令明峰一度接不了话，直到号志转为绿灯，踩下了油门的他才能够开口：「我让你那麽委屈吗？」

    「委屈？我不这样子觉得，至少前几年的时候没有。我知道，如果想获得我要的东西，本来就得做出点妥协。」

    「你要什麽？结婚吗？」

    「对——」修闻不自觉拖长了音，似乎有些迟疑。他看着窗户玻璃中自己的倒影，思考了半晌才继续说：「也不完全对。我要的其实是长久稳定的关系，只是结婚是达成这件事的最快途径。」

    「除了结婚的承诺之外，无论是家、工作，我都给你了啊。」

    明峰辩解着，虽然尝试不让焦虑的情绪外露，却车速却渐渐地上升。

    「的确，你能给的都给了。但我现在才知道，我需要的不是只有长久、稳定，我也想要被尊重、被Ai。」

    「你为什麽不早点跟我说？」

    「我没说？」修闻苦笑了一声。「家事分工的事我没说？你的打呼声很大，我也说了。但哪个不是要我T谅你？难道我必须明明白白地讲，家事都我做，很烦；打呼声很吵我没办法睡；我想za，快来g我。你才能知道我想要什麽？」

    明峰再次陷入沈默，最後只能勉强挤出一句：「我会改进。」

    「那你先不要开那麽快。」

    修闻冷回，他知道明峰的话只是在应付，就像现在的车速，没有因为他的提醒而下降一样，最终退一步的人都是他。他的自我，就是在这样反覆的过程中消失殆尽。但这次他决定就此停损。

    「最重要的问题你都不问？你不好奇我刚才为何出现在旅馆？」

    修闻说完，偷偷瞄了明峰一眼，发现他不自然地紧盯前车，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我不在意，你不管做什麽，我都会原谅你。」

    明峰自以为是的大器，令修闻感到火大。前面说了那麽多，明峰却仍以上对下的姿态对他说话。本来没有想把场面Ga0得那麽决绝，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我把从银行领的钱——」

    「不要说。」

    「拿去花在其他男人的身上了。」

    「不要?」

    「他喜欢听我说话，也愿意在我面前展现脆弱。而且——」

    「不要说！」

    「他想拥有我的身T。」

    修闻的语气平静却尖锐如针，但明峰仍然不愿面对现实，选择将广播的声音转大。不过，喇叭中经典的情歌越是甜蜜，就显得这个场面更为讽刺。

    「我们分手吧。」

    修闻以最後的真心话，作为这场狗血戏码的结尾。

    无论明峰有没有听到，对修闻而言，这段将近六年的感情，至此已彻底Si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