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不湿 (第2/2页)

转头盯了钟亚。

    “瞅我干啥？”钟亚像是眼睛长在了耳孔里，不扭头也洞察着刁筠青的一举一动。“说到底也不能怪我，怪你自己。”

    刁筠青震惊到东西表情都僵了，刚抓在手里的一把瓜子也忘了嗑，缓慢地瞪大了眼睛又缓慢地张大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实在跟不上钟亚的逻辑。

    “你有啥好想不通。我还想不通呢。”钟亚像是准准地在和刁筠青的灵魂对话，直接跳过了那张跟不上节奏的嘴。“你约调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要脱不脱，还让人自称贱内，咋看都是像有和人妻偷情的性癖。你面子薄，我要是问你你能臊死，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做好事不留名了，哪想到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去了。”

    絮絮叨叨间，钟亚把塑料袋里的瓜子全都置换成了瓜子皮，寻瓜子不得，他索性从刁筠青的手心里抓了一撮。

    “我没……”刁筠青想说他没那个意思。

    “没吃饱一会儿再给你买。”钟亚强行扭曲了刁筠青的意图。

    其实他应该把那个“饱”字去掉。刁筠青连个瓜子毛都没尝到。

    “那你说，你没这个癖好干嘛让人自称贱内？”钟亚又自动把刁筠青的话头给续上。

    刁筠青盯着自己手心儿里越来越少的瓜子看了许久。

    “我只是……单纯讨厌这个称呼。”他声音很小，不注意听还以为是叹气。

    “讨厌这个称呼，所以想虐虐他？就跟人在个靶子上贴上老板名字然后一通狂揍一个道理？”

    很多年前，钟亚公司的员工休息室里就有这么个假人，贴的是钟亚的名字。

    钟亚故意放慢了嗑瓜子的速度，等了很久，等刁筠青回答，等他继续解释下去，但一直等到自己清空了刁筠青手里的瓜子也没有再从他口中听到一个字。

    他说了实话或者没说实话，有什么隐情或者没有，都关系不大。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癖好，他们是约调，不是约见心理医生，只满足性癖，不探寻由来，萍水相逢的爽，不是追根究底的治。这一点钟亚很清楚。他此时问这一句，已经越界，只不过因为之前闹的误会才想多打探一下。

    “得了，完事儿了。”他抖搂了抖搂衣服上的瓜子皮站起身。“蒜香味儿的就是咸哈。”

    话音一落，他就把自己手里那瓶冰红茶给吨吨了。

    然后他眼珠子一转，瞟了瞟刁筠青。

    刁筠青已经很识趣地把自己脚边的那瓶拿了起来，拧开，递给钟亚之前还把瓶底子擦了擦。

    钟亚倒也不客气，连声谢谢都没说，接过来就也给吨吨了。

    “齁甜哈？不解渴？”钟亚打了个嗝，呲牙咧嘴地问刁筠青。

    刁筠青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答案来。因为他一滴也没喝到。

    刁筠青喝没喝到，说得出说不出话来，钟亚似乎也都不在意。

    “还得喝点水。”他揉了揉肚子，扭头又进小卖部，拎了个黑塑料袋，掏出两瓶纯净水来。

    刁筠青还想劝他少喝点，一会儿把瓜子儿在肚子里泡发了。

    但根本来不及，钟亚的嘴比刁筠青的嘴快太多，一仰脖，两瓶水又下肚了。

    咂吧咂吧嘴，他还夸张地舔了舔瓶口，深深嗦进口腔成真空状态，又嘣地一声拔出来，然后嘴里挂着两滴液体对着刁筠青挤咕了挤咕眼睛。

    刁筠青的脸像被点着了似的，腾地一下红透了。

    “又捉弄我。”他咬着嘴唇挤出四个字来，站起身要走。

    “诶你干嘛去？”钟亚拽住他。

    “我留下干什么？你脑子快，我搭不上话，你也不需要我答话，对着墙说也是一样的，反正都是自问自答。”刁筠青扭了头不看钟亚。

    “呦，这是生气了。”钟亚嬉皮笑脸。“生气了好，生气了就能对我撒气了。”

    刁筠青的脸要炸开了。他是又臊又恼，为什么连生气都像是着了钟亚的道。

    “好了，来，我带你玩个解气的，保证你一会儿无论有多大的气都能撒出来。”钟亚又开始绕过刁筠青的皮囊直接与他的灵魂对话。

    刁筠青的皮囊还倔着，没有回答，但他的灵魂的确已经开始好奇钟亚又有什么招数了。

    抖了抖手里的黑色塑料袋，钟亚问：“你猜猜这里头是什么？”

    “幼稚！”刁筠青故作不感兴趣。

    “诶，你还真别说，你猜对了一半。”钟亚挤了挤眼睛压低了声音偷偷摸摸地模样。“你说它幼稚，它还真幼稚，你说它成人，它还真是一件少儿不宜的调教工具。”

    钟亚把塑料袋解开个小口，神神秘秘地冲着刁筠青使眼色。

    “啥呀……”刁筠青犹犹豫豫地凑近，把脸一点点小心翼翼挪到塑料袋口，像是生怕里面能突然窜出只耗子似的。

    几秒定睛之后……

    “尿不湿？！！”刁筠青惊呼。其震撼程度不亚于蹿出只大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