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陆 执爱 (第2/2页)

你以後该怎麽办？你还这麽小……你一个孩子怎麽准备当一个孩子的mama？你……你还是个孩子啊！」

    这样的回答超乎江的想像，原以为母亲会一口要她拿掉、原以为母亲会质问对方是谁、原以为……母亲会不要她了。

    「怎麽办，你打算怎麽办？超过三个月了对不对？还有谁知道麽？」

    「老师她知道。」

    「这样啊……所以她刚刚带你去妇产科？难怪你们表情古怪。」母亲抚着脸，反覆x1气吐气，捏住自己的鼻梁，防止鼻尖的酸涩涌上眼睛：「所以你最近才会自己带便当去学校、呕吐是害喜、嗜睡跟疲累也是……我居然一点也没察觉，我真的……」

    虽然母亲的态度b想像中和缓多了，可江并没有因此感到安心，最关键的部分还没谈到，她知道自己一定得表达清楚：「mama，我想生下他。」

    「生是自然是要生下他的，毕竟是个生命，我也没指望你答应拿掉，可是你……」母亲说不下去，她的nV儿还小，怎麽能让她遭遇这种事？

    「mama你，愿意让我生下他？」心中大石顿而减轻，可江却笑不出，眼泪又眨下几滴：「对不起，mama，对不起。」

    摆摆手，母亲再度把nV儿抱紧：「谁的……」她没有办法原谅把自己nV儿伤害又不负责任的男人，江是她辛辛苦苦拉拔长大的nV儿啊，怎麽能让人欺负了：「是谁的？」

    江眨眨泪眸，挣扎的摇头。

    岂料，母亲双手一松，红着眼眶看她，一语中的：「是凛的，他是孩子的爸爸。」

    一时间x口涌起一GU甘甜，江摀着唇咽了回去。

    「我就知道……我早知道你喜欢他，我把凛送出去就为了避免发生这种事，可我没想到你们竟会这样糊涂！」

    江抚着还未明显隆起的肚子，暗暗掉下泪来，这是她应当受的责骂，所以她沉默。

    「……把凛叫回来吧。」已经没有什麽话好说的，母亲拿起纸巾拭过她的脸面，疲惫的擦拭江红肿的眼睛：「你身T不好，这几天也别去学校了，老师那边我会打过去说，大学……也不能考了吧。」

    母亲哀伤又落寞，令江更是心里难过，说不出。

    她叹息着，喘了口气：「这件事情要等凛回来才能说的清楚，我不怪你们，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所以更要明白自己犯了什麽错、自己做的事有多严重，你们还年轻，人生还很长，你知道我的意思麽？」

    江柔顺的点头。

    母亲拍拍她手，给予安慰：「嗯，把眼泪擦一擦，去洗个澡调整心情，然後打电话给他。我去煮饭，你要吃营养一点，不然身T会撑不住的。」

    一摇一晃的走远，这一刹那似乎让她平添了许多白发，江看着母亲像看着一株摇摇yu坠的蔷薇，悄然地殒落，凋零。

    水，无声息地滑落。

    江睁着眼睛，黏在指尖的水珠透着周围的白。

    她不禁回想小时候，父亲在一次船难中去世，母亲带着兄妹俩回老家，不受他人帮助，努力工作一人扶养他们长大，事过境迁，长大後的他们却不能为她分忧，甚至还让她更加C捞，江真的很自责，自责自己让这麽一个坚强的nV人流了泪，那是她从父亲Si後初次看见母亲哭。

    默默的把身T沉进浴池里，江按着肚子。

    「怎麽了，我等等要和朋友去吃饭，可能没办法聊太久。」

    手机那端传来熟悉又怀念的声音，心里一阵闷疼，江捧着手机，默然不语。

    因为江是算准凛练习结束的时间拨电话过去的，所以当江听见铁柜开关的声音，便下意识猜想凛人应在宿舍的房间更衣。

    他沉稳的声音如此调笑着：「怎麽，想我了？」

    「……嗯。」视线转瞬晕开，似被泼出的水墨，画过一圈又一圈。

    凛轻哼一笑，即便如此，他还是不会对江说他也想她的，只乾脆的说：「好，我还可以再跟你聊个五分钟，晚一点……我想想，大约十点我给你打个电话，你那边应该才九点，没那麽早睡对吧？」

    「哥哥……」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等那麽久，九点、十点、十二点……要是往常的她不管多久都会等的，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怕自己再等下去，就再也没有勇气开口：「你什麽时候才会回来？」

    凛沉Y了会儿，声音听来有些无奈：「我在这边要维持成绩不容易、机票也很贵，大概……就跟以前一样新年才回去吧。」

    「最近，很忙麽？」

    「有一点点吧，很多东西都需要重新适应，你那边怎麽样？」

    当被问到这句话的时候，江有千言万语想说。

    我有了。

    mama知道了。

    孩子是你的。

    mama生气了。

    可是对我很温柔。

    她不让我上大学了。

    在电话里跟老师谈过休学的打算。

    你在哪里？

    我需要你。

    宝宝。

    孩子。

    我想生。

    拜托了－－回来吧。

    「哥哥，我怀孕了。」

    一句话，像是凝滞了所有光Y。

    日升月落，迁移着影子的角度。

    凛倚靠在桌上，没有多余的疑问和怀疑－－孩子是他的，他知道。

    「给我时间……处理一些事情，然後……就回去。」

    凛的声音动摇的令人心惊，江赶紧着急的说：「mama、mama她……知道是你的。」

    电话那头传来冗长的沉默，许久，许久，久的让江以为凛已经不在电话那头，才听闻一声嘶哑嗓音，淡淡应道：「……我知道了。」

    夜，无眠。

    江的心情说不出的沉重，上网查过各式各样的人工流产，每一种手术对身T的影响程度不一，完全按照宝宝在母T待着的周数论定，从吃药到躺上手术台，没有一种手术是能够让已怀孕十四周的她全身而退的。

    在凛说要处理事情，最快三天後才能回去，针对宝宝的事一句话也没有，拼命查找拿小孩的资讯便是江三天来唯一做的事。

    三天的等待b三个半月要来的折磨，整整三天，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好怕，凛若说不要这个孩子，那她该怎麽办？宝宝该怎麽办？

    有时候Si亡这个念头会莫名出现在脑海。

    她好怕，真的好怕。

    接连不断的坏念头充塞脑门，只等凛回来给予解脱。

    1

    一记耳光，赏得响亮。

    凛没脸抬头，站在玄关承受自己应承受的。

    「你已经成年了，什麽该做，什麽不该做，你要知道分寸。」母亲面无表情地抚着自己的手，频频颤抖，冷着声：「好好想想自己该怎麽做，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江站在长廊尽头，母亲自玄关走来的那刻她几乎不敢相信，三天以来心静如水的母亲，对她百般呵护，却唯独对哥哥动怒。

    母亲倔强的不愿回头，离开两人之间进入客厅，一句话也不说。

    江屏息地走到离凛一公尺的位置，凛便维持低头的姿势动也不动，从右侧可看见又红又明显的五指印，可当江又往前半步，只是想看清楚他伤的到底有多痛，凛一个闪身，一句话也不说直往房间走。

    那简直……就像给江跟宝宝判了无声的Si刑。

    她独自一人坐在玄关，坐了好久，好久。

    随後，她站了起来，莫名的力量牵引，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