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躁动 (第1/1页)

    两人在有软塌的长椅座席上相向而坐。

    许仁摊开菜单，转向颜清的方向，微笑道：「你先点，我不太常吃这种料理。」

    颜清点了一份佛卡夏轻食套餐。

    「如果你吃不习惯，要不要点点看这里的蘑菇炖饭？还蛮好吃的。」颜清指着菜单上的图片。

    许仁淡淡扫了一眼，淡然地说：「好呀，听你的点。」

    颜清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状，餐桌下的双腿交叠起来，蹙着眉头，压下兀自辩解的冲动，攒紧声线，开始简单扼要的向许仁说明收费和拍摄时段。

    许仁听着对方平稳的声线，像是清澈的泉水淌过，方才无处安放的情绪这时才渐渐被抚平。

    其实他有一种被耍着玩的感觉，虽然这就是一份工作，但他不相信颜清没有那个意思。

    「我问个问题，」许仁深x1一口气，打断了颜清的话。「请问拍摄会涉及b较暴露煽情的风格吗？」

    颜清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绝对不会，这是保护模特，也是保护摄影师。」

    颜清定定地盯着许仁，示意有什麽问题现在可以赶快问，他只差没有脱口而出「快问戒指的事」，毕竟这档事要是对方没有那个意思，自己还特别提出来解释就显得太自作多情了。

    「拍摄时间是为了配合我大学的课对吧，对你来说不会太晚吗？」许仁试探地问。

    「不会，」颜清刻意放缓语调，直视眼前的人。「我一个人生活。」

    许仁有些挑衅地挑起眉毛，说：「我以为你结婚了。」

    「没有，我不曾结过婚。」颜清困窘地说。

    许仁双手环x，身子往後靠上椅背，摆出「你说吧，我在听」的表情。

    颜清平放着前臂，欺身向前，漆黑的双眸真挚地望进许仁的眼底，声带粗糙地磨着：「我不太擅长应付搭讪，所以出门习惯戴着戒指。」

    颜清的声音搔刮着许仁的心尖，像是试探，又像是在安抚，同时犯规地释出邀请，最後却狡诈地将主动权交给他，挠得他的舌头瞬间失去了作用。

    许仁无意识地「哦」了一声。

    原来颜清意外地对自身的魅力一点自觉都没有吗？通常这种行走费洛蒙，对自己的行情多少会有基础认知，大部分顺水推舟的本事都不在话下，结果，眼前的这位先生甚至不是懒得应付，而是不会应付吗......？

    虽说不擅长应付搭讪，所以出门都戴着戒指，但稍早他瞥见的是戒指痕，也就是说——颜清是在遇见他之後，才把戒指拿下来的。

    「但你拿下来了。」许仁恍然，努力压抑爬上嘴角的笑意。

    颜清轻抿着嘴，抓起水杯大大灌了一口，故作从容地说：「如果是你，我愿意克服这个困难。」手却在微微颤抖着。

    在这之前，颜清真没想到自己会紧张到这个地步，原本以为对方是一只无害的仓鼠，没想到竟然是会耍坏心眼的吉娃娃。

    这时，服务生端着餐点来到桌边，喊了餐点名称却无人应答，只看见两个羞红脸的男人，一个垂着头搅弄手指，另一个正绷着脸举起水瓶将两人的水杯斟满，她奇怪地皱起眉头。

    对讲机里传来其他同事高八度的议论声：「快撤快撤！亲Ai的夥伴，你要在Ai情的火苗消逝之前离开！快！离！开！」

    许仁眼尾瞧见桌边的服务生架着古怪的表情将饮料杯飞快地放在他俩面前，收起餐盘，不带犹豫地转身，脚边卷起一阵风，飞也似的溜走了。

    对面的颜清用餐巾纸将餐具擦了一遍，轻放在许仁右手边，再将炖饭挪到对方面前。

    许仁默默看着颜清的手部动作，他的手指骨骼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乾净，中指左侧微微凸起，长了一层薄茧，左手无名指有一圈明显的晒痕。被随意卷起的白衬衫卡在手肘处，露出JiNg实的前臂，细微的肌r0U线条跟随动作起伏，许仁的目光摩挲着那些纹理。

    颜清像是被许仁的目光烫伤了一般，蜷起手指，慢慢将身子放正，cH0U离对方正在凝视的那个区域。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略带沙哑地说：「吃吧，等下我们回公园试拍几张，我想大概晚餐前能结束。」

    许仁沈默地点点头，一口一口吃着炖饭。

    餐桌下的右脚却悄悄伸长，用鞋子内侧贴着颜清左脚的外侧，他察觉对面用餐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後知後觉的感到紧张，打算缩回脚、道个歉，装作是不小心的。

    却见颜清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块佛卡夏，放进服务生附的小盘子，向他推过来，同时餐桌下的左脚朝外侧挪了挪，将他的右脚包在内侧。

    「那一角是没有沾到酱汁的，」颜清平稳的开口。「你吃吃看，这家面包很香。」

    许仁觉得现在就算颜清切下来的是空气，他也能吃得很香。

    这一餐没有花太多时间，两人回到公园时也才三点半。

    颜清找了一处露天的表演场，卸下装备，环视了下，请许仁坐在其中一个座位上。

    yAn光沾Sh了许仁的发梢，他睁着淡褐sE的眸子，整个人在yAn光下几近透明。

    颜清不觉晃了神。

    他举起相机，自观景窗向许仁望去，这时他开口道：「你不觉得天气很好吗？」

    许仁闻声偏过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双眸因为yAn光微微眯起，含着柔和的语调说：「对啊，真的很不错。」

    颜清按下快门的刹那，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一GU饱含着慾望的亲密感，将两人包覆其中。颜清活了三十二年，脉搏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濒临失控，他的手不受控制地连续按着快门，直到许仁站起身，他都没有停止。

    「够了啦！」许仁噗嗤地笑出声。

    颜清这才放下相机，滚动控制盘外围的滑盘回放照片。

    许仁朝他走了几步，看见眼前的男人像是失败的蒙太奇，定格在原位一动也不动。

    「怎麽了吗？拍得不好看？」许仁问。

    「啊、」颜清有些结巴。「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好像有点曝光过度了。」

    许仁又靠近几步。

    颜清急切地拉过相机包放在腿上，好像在翻找什麽，道：「今天的相机校准好像有点问题......啊…...工具也没带齐......」

    「我可以今晚再把调好的照片传给你，顺便跟你约下次的时间吗？」颜清小心翼翼地问。

    很可疑、太可疑了。许仁的目光状似不经意的飘向相机包，颜清将手肘撑在上头，对他露出「别再探究了拜托」的苦笑。

    「好吧——」许仁坏笑回道。「那今天就先这样？」

    「好好好好，」颜清松了一口气。「今天的薪水直接汇给你？」

    「可以，用Line转给我就好。」许仁掏出手机，并肩坐在一旁，熟练地点开QRCode。

    颜清扫描後，一个奇异的古人肖像跳了出来。

    「这个是？」

    「喔！张惠言。」许仁哈哈笑着。「是毕业报告要做的专题，这是我们系的传统。」

    「传统......你是指把头像换成研究人物的画像吗？」

    「对！」许仁冲他b了大大的赞。

    颜清愣愣看着消瘦的张惠言头像，开始觉得面前的小子有点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