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幻觉 (第1/2页)

    拍摄期间，明亮的补光板在谢今朝眼底连成一片。摄影的耐心竟出奇地好，他又极能忍，整个拍摄称得上流畅。

    “你叫什么？有公司么？”

    谢今朝是有镜头感的，尽管能看得出未经训练的青涩。他在拍摄间隙时礼貌地走近并微微鞠躬让摄影师问了这一句。

    “谢今朝，没有，我没有签公司。辛苦了老师。”谢今朝使用了在目前这个圈子里不会出错的称呼。

    摄影师看上去是较为符合刻板印象的艺术从业者形象，他其实并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更不擅长去有目的地讨好和争取。“辛苦了”是下意识的尊重，却仅此而已，何况烧到脑袋空空。

    今天竟然被主动问及两次名字，这算不算在模特行里踏上正轨的契机。

    “好吧。你可以留联系方式给我的助理，也许会有适合你的工作。”摄影师朝刚刚谢今朝见过的那个马尾辫女助理招手，低声交待了几句，径直去查看刚才的照片了。

    谢今朝是惊喜的，这无疑算是个机会，比起他靠运气接些零散的活儿单干要好上许多。虽然心里清楚也许这个号码仅仅是留在通讯录里积灰，可他还是禁不住去想象转机到来。

    背着包离开拍摄场地时他甚至能感受到久违的好天气，如果不是花花绿绿的目眩和无法控制的腿软，谢今朝想要在前面那家咖啡店的室外桌坐一会儿。

    犹豫再三决定还是破费打个车回学校，他不确定在地铁拥挤的人群里是否能一直保持清醒稳定。

    他攥着包带沿人行道慢走，想先到一个方便出租车师傅停车的路段。

    飞扬的眼尾在目光里一闪而过，他脚步稍微停滞了一下。

    不待迟钝的思绪再做辨别，对方已经叫住他，“今朝！”

    是齐昀，手里拿着咖啡纸杯，指甲没有做任何装饰。

    “你也收工了？”谢今朝自然认为齐昀同他一样刚刚从拍摄地出来，不得不说齐昀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让不安的情绪妥帖地暂时休眠，他对她有种不明缘由的亲近感。

    “你去医院？”齐昀也抛出一个问句，仰头看站得迷迷糊糊显得特别缥缈的谢今朝。

    “不是，我回学校去。”谢今朝还没叫车，所以没什么急的。

    “我觉得你得去医院做个简单的检查，你在高烧，而且嘴唇很白。”

    “不用了，我可以......”谢今朝想说他可以自己找些药吃，自己处理好目前状况，虽然他对如何处理那个部位的伤口知之甚少，但搜索软件总能找到差不多的答案。

    “我可以陪你去。或者今晚你的室友陪你去吗——我猜你今晚会烧得更厉害。”齐昀把手里的咖啡杯递给谢今朝，示意他贴到脑门儿上去，“凉的，你会舒服一点。”

    “那我自己去看看吧。”谢今朝的理智告诉他齐昀的担忧不无道理，而惊动室友陪他去医院看伤还不如他自己老实去做处理，看医生的羞耻感某种程度上算是庸人自扰。

    “我陪你去啊，你免费把你的照片给我发微博，我陪你去看大夫，不用客气。”齐昀坚持，又用很轻松的口吻，像是与谢今朝认识了许久。

    “那麻烦你了，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谢今朝没有再拒绝，齐昀自然的态度让他的负担感降到了最低，可能是她的气质让情绪变得简单。尽管一团糟的生活需要他习惯性与人保持一定的距离避免给他人带来困扰。

    齐昀开了车，降下半截车窗后随手从中控台拾起烟盒，点燃后余光扫到谢今朝苍白的脸色，即刻掐灭了。

    “忘了你不舒服。”她又把车窗降下一些，想车内的烟味尽快散干净。

    “没事的。”谢今朝倚在副驾驶车窗边，看窗外的榕树飞驰着后退，氤氲开一片又一片深绿。

    “你还是学生？刚入行么？兼职？”齐昀跟他闲聊。

    “是啊，你呢？”谢今朝说话都有点费劲，眼皮特沉，工作结束扔下一直吊着的精气神后他就在睡着的边缘。

    “我？你把我当成模特了吗？”齐昀察觉到谢今朝的状态，放低了一点声音。

    “嗯......”谢今朝没太听清，也已经没什么精力询问。

    齐昀叹了口气，把车窗升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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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朝，醒醒，我们到了，你可以自己走么？”齐昀轻轻推谢今朝的肩膀，琢磨着要不要先去急诊叫保安或者护工来帮忙。

    幸好谢今朝顺而就醒了。

    “可以的，谢谢你齐昀。”

    “不用，先下车。”齐昀转到副驾驶去扶谢今朝。

    他尽量不压任何重量在齐昀手臂上，也没推却她的好意。

    刚好赶上医院下午的上班时间，挂号处一列一列的队伍移动缓慢，谢今朝靠在大厅的某个墙角，从包里摸出身份证和钱包塞给齐昀。

    “对不起，可能要麻烦你帮我排队。”

    “当然！”齐昀想在休息区找个空位给但显然无果，只能任由他靠墙蹲下来。搞不清缘由的发烧，应该是还要先检查一通。

    谢今朝犹豫着在齐昀离开前拉住她。

    “挂外科。”

    齐昀懵了一下，“你哪里有伤口吗？要不要去急诊？”

    “......不好意思齐昀，大概要挂肛肠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