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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是她第一回来这儿了，她是在景行离开长安城的那日，成了佛庙的常客，也导致方丈都认得她。

    上完香，江离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隔着很远的距离静静望着金像佛，天边残阳落到她脸上，就像大雪飞扬。

    方丈悄悄走近，手负在身后同她看金像，片刻笑了笑说：“施主有武力傍身，为何不亲自去看一眼呢？”

    江离怔楞了好一会儿，无奈耸耸肩，“我何尝不想……我要是去了，父母兄长会担心，他也会责怪我的。”

    就因为这个理由，她的准备总是没有任何的行动。

    “也是。”方丈顿了一下，观她面相瞬间叹息摇头，“施主早就有随去的心，应该早点行动，否则会遗憾终生的。”

    江离拳头攥紧，有些不知所措，茫然了一瞬，认真思考方丈的话，深吸一口气点头，带着哭腔问：“方丈是不是能预知未来，那景行能回来吗？”

    方丈噤声，也是因为方丈的举动，江离再次升起前往边疆的想法。

    两人沉默了有半柱香的时间，江离感应到方丈的欲言又止，也能猜到些什么，打算回去就收拾好行囊。

    江离的背影消失在佛庙，一名小沙僧扫着地走了过来，察觉到方丈的凝视，弯腰鞠躬问：“那位施主怎么了？离开时愁眉苦展的。”

    “施主有情劫，却因为这个情劫会成为大岳国名留青史的人。”方丈唉声叹息，“可惜施主一心像佛。”

    小沙僧不过五岁，自然是听不懂方丈的话，挠了挠后脑勺，风吹乱了春树，慢慢思索着方丈的话，最终摇了摇头。

    情劫分为很多种，有的能破镜重圆，有的重蹈覆辙，也有的终身后悔。

    不过晴天短短两个时辰，四月春潮雨再次来袭，江离躲在茶盏避雨，喝着暖阳的茶暖胃，心思早已飘到了边疆。

    茶盏茶香遍布，她轻轻吹了口气，抿茶入喉，眼尖发现了许久未见的表妹，心情有些复杂，索性佯装没看见。

    但是表妹还是来到了她此桌入座，斟酌了好一会儿，才道：“表姐，我快嫁人了，嫁给安王做妾。我娘给我安排的，可是我不想做他人妾，我想嫁给和姐夫一样的人。”

    安王是异性王爷，也是祖上陪着开国皇帝打下来的，才世代都能有王爷的称号。当然了，这个王爷与爵位一样是能继承的，如今的安王年过三十，与表妹差了几个轮回。

    虽然江离明白表妹没有在打景行的主意，还是忍不住的吃味，力度有些大的放下茶杯，和店小二要了新的茶杯，给表妹倒茶。

    “不谈风月，不争宠爱，你可以在王府安然的度过。”江离说：“长安城有钱有势的男子都会纳妾，只有平常百姓家不会，因为他们没钱，你可知晓。”

    无论是在后宫还是王府，能得宠的女人向来都有心机不能惹，就怕哪日死不瞑目。

    表妹点点头，“我懂，可是我好羡慕嫉妒表姐，为什么你就能寻到那么好的姐夫，不纳妾，也不会花天酒地。”

    江离失笑，“大概是我运气好吧。表妹你要是换位思考，还没成亲夫君就要前往战场，你日日夜夜的担心受怕，又有什么能羡慕的呢。”

    人人羡慕她，可是又有谁能知道她内心的苦涩呢。

    表妹沉默，似乎真的在换位思考，不多时便低头忍不住哭了，“姐夫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归来，来和你共守白发的。”

    是啊，她也是那么希望的。江离摇了摇头，仰头饮完茶，再倒一杯，给表妹提了个醒，“对了，我明日就要前往边疆，若是我爹娘问起，帮我回答吧。”

    因为爹娘会怪罪侍女不劝她，却不会怪罪表妹。

    “……好。”表妹迟疑了一瞬，复杂眨了眨眼睛，“看得出来，表姐很爱很爱姐夫。我就不同了，就算嫁给安王，我还是会以自身利益为前提。”

    明明表妹是想活跃一下气氛的，谁知江离面露自嘲，说：“那是因为你没有喜欢的人，如果我不爱景行，我也不会这样。”

    这世间情究竟是什么，能叫人不顾生死。

    那日江离回到江府，趁着三更半夜收拾行囊，临走前三思了许多，还是只留下一封信才离开了江府。

    信上写着：【抱歉，女儿不孝，要为女子戎装。】

    她确实不孝，没尽孝就要离开父母，去寻她心爱之人。

    长安城去边疆少说也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她掂量了钱袋松了口气，想着省吃俭用应该能到达边疆，去帮助景行吧。

    月色长夜，皎皎灼灼，倚高楼望天下。